“还有其它种种方式，我不一一说了。总之是，通过多种途径，多种方式的综合运用，尽量提高标率。”

“你说的好复杂啊。”

“是啊，不进这个门，哪能知道这么多门道呢？”

“还有什么门道？”我问。

“总之，投标人会通过种种办法争取标。如果标后，如果是我们的公司标，我们最主要的事，是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绝不偷工减料，绝不以假充真，绝不以次充优，这是信誉问题，也是我们的底线，绝对不容许有半点马虎。有时，明知道项目赚不了钱，我们也要这么做。我们是真枪实刀干事创业的，不是江湖混混，不是江湖骗子，必须按照招标单位的要求，必须按照协议或合同，把项目做完，做好。”梁刚说。

我们喝着茶，梁刚问我：“你对凌河大桥重建工程怎么看？打算采取什么方式确定建设单位？”

我回答说：“凌河大桥肯定要重建，你的重建想法很符合我的思路，我希望由你这样信得过的人来干此事，我希望必须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加快完成重建工作。至于如何确定建设单位，我还要跟我的同事们商量一下。我个人的看法是，不走原来的由市委直接确定建设单位的老路，也不走我的前任书记向全国乃至世界公开招标的旧路，看能不能走邀请招标的新路，是有限竞争性招标。这样做最大的优点是，需要的时间短，费用低。但不管走什么路，必须保证程序合规，能拿到桌面来说。如果你要竞标，可能要按相关职能部门的要求，提供各种资料，接受各种审核，走完各种程序……。”

“行啊，我保证按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办。如果能标，我尽快还你一座月光县人民通向美好未来的金桥。”梁刚说。

这段时间，沿海海水集团的员工不仅在奋进集团转悠，而且还在全县大街小巷转悠，好像是搞什么市场调查，他们要整体收购奋进集团的传言不胫而走。我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希望老天爷暗助我，让海水集团尽快帮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正白日做梦，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庭进来说，奋进集团下岗职工已再次围住了机关大楼，要我早点离开办公室。我问主要的目的和要求是什么，他说是彻查奋进集团的账务，严惩贪官，严惩腐败分子。我让王主任通知政府办和信访局出面接待。

正说着，奋进集团公司董事长周怀南喜滋滋地进来了，说海水集团打算整体收购奋进集团，要我出面见一下集团老总。

我抑制了惊喜，直直地望着周怀南。说心里话，我对周怀南较反感，集团公司已走进死胡同，那么多人下岗，他却无动于衷，还沾沾自喜。喜什么呢？是不是一收购，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将埋葬？尤其是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事，如果有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海水集团老总进来，老总一进来，双手恭恭敬敬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见面有一大堆头衔，什么副会长、理事、总裁、董事长、总经理等，但主要的还是海水集团董事长陈凉。

“对不起，我没有名片。”我看了看名片，看样子，陈总跟我年龄相仿。

“没关系，没关系。”陈总挺谦虚地说。

“海水这个名字挺有诗意，很容易让人展开想象的翅膀，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吗？”我笑着问。

我的问话引起了陈总的兴趣：“这当然是受了国传统化的影响。古人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坚韧，无欲则刚。我对这几句话佩服得五体投地，创办公司时，我想在这里面找几个字，找来找去，找了一个“海”字，另外添了一个水字，取名海水，是因为我们公司要有百川归海的气势，海纳百川的胸怀，放眼世界的目光……。”

“陈凉这两个字很有意思，是受了在树荫底下歇息或者在炎热的夜晚乘凉的影响吧？”

“是，我母亲怀我时，我父亲还是一个学爱好者。他常常写作到深夜，经常在树荫底下或者夜晚边乘凉边构思。我母亲要父亲给我取个好名字，可我父亲翻遍了辞海，又从诗经到楚辞，从汉赋到乐府，从唐诗宋词到元曲到明清小说，这些国化走廊走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好名字。我母亲经常嘲笑我父亲白读了圣贤书。当母亲进入产房，当护士出来告诉我父亲生了一个胖小子时，我父亲的目光正落在窗外乘凉的人身，陈凉两个字随即脱口而出。”

我哈哈大笑：“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总意犹未尽：“自从我出生后，我父亲的思想像脱僵的野马，纵横驰骋，章一篇接一篇地写，在我们家堆成了山，可惜没地方发表，到了世纪七十年末八十年代初，父亲的章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报刊，索稿的人踏破了我家的门坎，父亲总说是我给他带来了好运，母亲数着一张张稿费通知单笑得合不拢嘴……。”

我和陈凉都大笑起来，彼此之间的距离感、陌生感不经意间溜走了。

“令尊大人现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吧？”

“带几个博士生，还行。”陈总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想必令尊大人为你而自豪吧。”

“父亲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当教书匠，著书立说，而我偏要下海经商，最后父亲没办法，只好同意。但他反复告诫我，要我好好学习国化，当儒商，别做奸商……。”

“你下海这么长时间，摸爬滚打，有什么感想呢？”

“总的感觉是做儒商难，做奸商也难，总而言之是创业之路多坎坷。”

“创业之路多坎坷，从政之路也艰辛啊。人生总不是一帆风顺的，磕磕碰碰也总是常有的，我们所做的是要尽可能多侧面地去看待、处理一些事，避免少走弯路，你说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是这样。”

“我这井底之蛙，班门弄斧，让你见笑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听说贵集团对奋进集团感兴趣，不知陈总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那我向常书记汇报一下，我们的打算是整体收购奋进集团，将那些厂房统统拆掉，机器设备当废铁卖掉，然后修一片住宅区，将这片住宅区开发成月光具最有档次、最有品味和最有人情味的小区，希望这片小区，能成为月光县的明小区，园林绿化示范小区。”

“我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吧，陈总，我不想向你隐瞒，月光县毕竟是一个经济发展水平不高的县，人们的购买力也很有限，万一你的房子卖不出去怎么办呢？你们的资金状况怎么样？”

“我们是设计一步到位，开发分步进行，边建设边销售，按这个思路，我们的资金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也希望银行能支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