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琋月跑远了,顾澜心这才转头看着顾霆钧,说道,“霆钧,你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被看出来了的顾霆钧也没有意外,他收起了刚才的笑意,正色道,“顾姨,今天总统跟我提起了我的父亲。”
“他还说了什么?”顾澜心变了脸色,紧张的问道,“可有提起你的母亲?”
顾霆钧的眼中多了疑惑和探究,“没有。顾姨,为什么每个人在提起我的父母的时候,都是跟您一样的反应?”
“霆钧...”顾澜心突然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偏过了头,说道,“你的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的,他们是很好的人,值得你尊敬。至于其他的事,你爷爷他会告诉你的。”
顾霆钧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顾姨,在我父母离开的前一天,爷爷和他们说了什么,您知道吗?”
提起不堪的往事,顾澜心柳眉之间夹杂着痛苦和难忘,“霆钧,这件事我只知道一部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那段时间你的父亲和爷爷因为士兵部署的问题,吵了好几回。那个时候的局势很不稳定,你的父亲因为战乱也失去了不少,他的心难免乱了起来。后来有人抓住了一些东西,对你父母来说都很重要。他们不顾爷爷的劝阻,执意要自己去。等到你爷爷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赶了过去,却已经晚了。不过好在你平安的长大了,也算是有点安慰。”
“霆钧,过去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尝试着放开,不要总纠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当初被爷爷救回来的时候,我们都遵守着约定,不愿意把过去的时候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揪着过去的往事不放,连自己的生活都不顾了。不过现在你已经是将军了,我们也不会插手你的事,但是有些事实太过沉重,无论是谁都不希望你担负这些。你的前半段人生都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看着你往后的日子连快乐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霆钧久久没有答话,他盯着顾澜心低垂在耳边的碎发,眼里有几分出神。
真相像是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总会让人想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惨烈或者温馨,都有故事既定的大纲,不会走错,也不会有穿插。
一再被人隐瞒的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只不过有些人等得起,而大多数人却输给了耐心。
“顾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么多。”
顾澜心摇了摇头,温婉的嗓音有些怅然,“霆钧,不管过去的真相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坚定自己的内心,去过好后面的日子。前半段已经够辛苦了,我们都想看到你往后是幸福的,你能理解吗?”
“你就是证明你自己的吗?!”
深墙之中传来男人愤怒压抑的吼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震的玻璃也抖了几下。
等在门外的陈林伸着脖子不住朝里张望,脸上的沟壑里挤满了忧愁和担心。他很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可听到里面谈的不是很愉快的对话,他只能在外面唉声叹气。
算起来也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不好插手啊!
“我要是什么都做好了,你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杜骁冷冷的看着总统,揉了揉刚才被他吼的阵痛的耳朵。
总统怒极反笑,把本想发作出来的怒气硬是给压住了。他看着杜骁,眼里的笑意透着精明和嘲笑,“你以为跟我作对,就能让你那毫无用处的满足感得到慰藉吗?我告诉你,在你没有能力彻底取代我之前,你做什么都要想想后果,好好考虑考虑你这么做是会给你带来好处,还是灾难!”
杜骁冰冷淡然的眼眸瞬间变的凌厉起来,“你能保证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万无一失的吗?要是没有,你能容忍被一个老头子牵制这么多年?”
总统的黑沉的眸子里略过慌张和惊讶,随即冷静下来,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风暴,“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杜骁勉强扳回了一局,他看着总统刻意压制的慌乱心中隐隐有快意在升腾,“没什么事情是永远万无一失的,对吗?”
“我是问你在哪知道这些的?”总统说的字眼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狠的眼神在满是怒气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狰狞可怖,“”
“你肯定想不到,我是在哪看见的。”杜骁此时的心情有莫名的兴奋和快意,似乎他憋闷在心口的恶气在一瞬间就消散了,“近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可惜你还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别人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你因为旧事被束了手脚这么多年,我就忍不住为你感到可悲!你想尽一切办法当了总统,到头来除了一个地位,比孤家寡人还可怜!”
总统双手撑在桌子上,惊疑狠戾和难以置信在他眼中不停变换着,他不受控制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他是来试探我的吗?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还会按兵不动?这不是他的作风!不,不,他一定知道的没有多少!”
杜骁面无表情的看着总统在自言自语,几丝得意闪过嘴角。总统的现在的样子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最后一根稻草来压垮他,坐收渔翁之利。
两个强者相斗的场面,已经很久没有在南城上演了。杜骁此刻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有出头的时候了!
“你是在哪知道的?”震惊过后,总统平静了许多。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事还算隐秘,况且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有什么事情被暴露出来,也都查不清楚了。加上那是某些人拼了命都要保护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事情搅乱他好不容易归于平静的生活?
总统的眼神又落在了杜骁身上,他盯着杜骁眼底的兴奋,眉眼间有几分不悦和怀疑,“好玩吗?”
被看穿的杜骁点了点头,回味着他刚才的神态,状似满意的说道,“还好,没有预期中的那么好。不过我也不是全都在诈你,总要有点事实才行,真真假假的才能震慑住人,你觉得我跟你学的怎么样?”
总统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冯峰送你回来的路上,你们说了什么?”
杜骁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他会跟我说话吗?”
“在他那里,是不是?”总统疑问的语气里却是肯定。
杜骁总算露出了赞赏之意,却是不置可否,没有直接回答总统的话。
他这样的反应在总统看来就是肯定了,“原来是他!难怪我在他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发现,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在他那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