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红酒,又看向了苏薇:“你去拿几个杯子来,对了,这种红酒要用波特杯,那才能发挥出赤霞珠的柔顺和醇香来,你以前在苏家,应该很懂这些吧?”
又是一句讽刺的挑衅,洛天鹰的眼神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薇嘴角弯起,起身走向了厨房,竟然真的“屈服”了。
周媚儿跟上来,低声道:“这家伙太可恶了,他当自己是谁了,找到酒杯我吐口唾沫进去,让他吃老娘的口水……”
哎呀,这可真恶心。
苏薇抿嘴一笑,从厨房小柜子里拿出了高脚杯,却小声道:“把冰箱里的芝麻酱拿出来,带花生米的那瓶……”
“你要给他吃香喷喷的芝麻酱?”周媚儿撇嘴:“这么便宜他?”
苏薇推了她一下:“去吧。”
她眼神已冰冷下来,洛天鹰这厮,在自己面前摆臭架子,那不是找死么!
昔日这混蛋一路追杀自己,身为魔狐,世界第一杀手,苏薇早就把他研究透了!
她洗干净酒杯,周媚儿悄悄把花生芝麻酱拿来了,苏薇让她把酒杯拿过去,大拇指伸进芝麻酱里搅拌一下,然后藏在了手心里,这才缓缓走出来。
白夏瑾已经开了酒,冒着白气的瓶口带着一股醇醇的芳香,混合着果香和松露味儿,的确是上品赤霞珠。
洛凉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着魔狐的案子,白夏瑾就要倒酒,被洛天鹰按住。
这男人对着苏薇招招手:“作为主人,不该给我们倒杯酒么?”
这家伙还真上道了,苏薇慢慢走过来,拿起酒瓶,右手大拇指悄然藏在瓶口下,黑樱桃色的酒慢慢淌入杯中。
松露果香掩盖了这酒中的芝麻花生酱的味儿,反而平添了一分醇厚。
洛天鹰傲然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嗅着酒香,这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味。
“可惜不是70年代份的。”洛天鹰对红酒显然很有研究:“法国的彼得鲁酒庄,最好的酒是76年和94年的,这两年葡萄丰收,气候也好,更是上一代庄园爵士亲自酿造的,如今是很难喝到了。”
白夏瑾给苏薇倒了一杯,温柔的递给她,苏薇一直站着,此时笑吟吟的,好像也不生气了。
接过酒,她也是晃着酒杯,低头嗅着:“94年的彼得鲁酒庄发生过一场大火,差点把酒窖都烧坏了,但因祸得福啊,大火熏烤了酿酒的松露,意外形成了一种熏香,那一年酒庄虽然只保下了不到100瓶,但也因此价值连城,一瓶难求。”
洛天鹰意外的咦了一声:“这个你也知道?”
他不得不认真看了苏薇一眼,在红酒的品位上,洛天鹰一直很自得,也非常感兴趣。
苏薇此时喝着酒,傲然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有次一口气喝了三支94年的彼得鲁熏香呢。”
洛天鹰嘿然:“这有点吹牛了吧,我求过很多朋友,也不过弄到了一支,还只有半瓶,不是原装的酒瓶。”
两人的对话,周媚儿都听傻了,这在说什么啊,不就是一瓶酒么,有必要这么讲究?
白夏瑾品着红酒,却暗暗赞叹苏薇的见识,而且不动声色间就压制了洛天鹰的嚣张气焰。
洛凉终于感受到了屋中两人的明争暗斗,直接抓过酒瓶,对着瓶口就咕嘟喝了起来:“哪来这么多讲究,不喝就是浪费啊。”
“你这才是浪费呢……”洛天鹰和苏薇一起皱眉,对洛凉如此粗鲁的喝法十分可惜。
洛天鹰从妹妹手里抢过酒瓶:“凉凉,酒也喝了,算是你给我接风了,我们就说说正事,我觉得你不适合住这里,搬出去吧。”
洛凉皱眉:“为什么啊?”
洛天鹰伸手直接指向了苏薇:“我不希望你跟她住在一起!”
如此直接的话,别说周媚儿,就是白夏瑾都忍不住了,起身冷然道:“天鹰哥,你太过分了!”
那边苏薇却是咯咯笑了起来,歪头看着洛天鹰:“当着本少的面说这种话,你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洛天鹰哼道:“我心里如何想就会如何说!”
苏薇摇头:“那你得小心报应……”
报应?洛天鹰哈哈大笑,女人就是女人,没招的时候就说起天理循环,世间报应了。
他傲然起身,待要再说几句,脖子上就一阵麻痒,喉咙之上瞬间起了一层红疙瘩,灼热而又难受……
苏薇看着站在前面的洛天鹰,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微笑,这种盈盈浅笑中蕴含的危险,也只有周媚儿懂。
“怎么了?”她淡淡说着:“报应是不是来了?”
洛天鹰左手撑在了桌子上,英俊的脸上一片潮红,右手捏着自己的喉咙,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洛凉和白夏瑾一起站了起来,洛天鹰现在的情形很不对,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如今却是身子颤抖,手抓着喉咙就像无法呼吸一样。
他的脖子上布满了斑红,洛凉扶着大哥,惊呼一声:“哥,你刚才吃花生酱了?”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从小对花生酱过敏的大哥,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白夏瑾扶着洛天鹰就要躺倒地板上,洛凉现在是慌手慌脚的,自从十二岁那年大哥不小心过敏后,她再也没遇到这种可怕的情形。
苏薇走过来,按住了白夏瑾:“他是对花生酱过敏,造成了哮喘发作,不能躺着,要半坐着。”
白夏瑾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扶着洛天鹰放在椅子上,洛天鹰依旧捏着喉咙,面部已经出现水肿的迹象。
“洛凉,你现在赶紧去外面的药房,买一点扑尔敏,那是抗过敏药,效果很好。”苏薇冷静的说着。
她当然很冷静,洛天鹰这厮对花生酱过敏,这绝对是个秘密,但可瞒不过昔日的魔狐。
“白夏瑾,你去冰箱里取点冰块来。”苏薇说着走到洛天鹰身后,摸起了他的口袋:“我想他一定带着呼吸器吧。”
洛凉已经冲下了楼,白夏瑾也冲到了厨房,苏薇在洛天鹰怀里摸到了哮喘专用的呼吸机,而右手却是向下,从他腰后找到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把枪!
果然,这厮不论在哪儿,都会带着枪的,洪门老大当然是有这个习惯的。
左手拿出呼吸机,右手已经把那把枪塞到了自己腰后,苏薇看着目瞪口呆的周媚儿,做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周媚儿咽了口唾沫,不敢说什么了,此时才知道那瓶芝麻花生酱的厉害,她慢慢转身,心跳如鼓,等白夏瑾出了厨房,立刻进去,把一整瓶花生酱都包起来,顺着窗户就扔了出去。
毁灭证据,不能让那个可怕的洛天鹰抓住把柄,到时候来个秋后算账就麻烦了,这是媚儿唯一的想法。
她干的真不错,苏薇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不用多久,媚儿怕是就要成为自己的搭档了,而且是做坏事的那种搭档。想到这里,她坏坏的笑了。
“苏薇,冰块来了,你要这个做什么?”白夏瑾焦急万分。
“哦,放到我酒杯里,我喜欢喝冰镇的红酒。”苏薇淡淡说着,呼吸器塞到了洛天鹰的嘴里。
白夏瑾愕然,恼怒,然后气急:“你让我拿冰块……是为了给你冰镇红酒?”
苏薇嗯了一声:“是啊,你以为要做什么?给他治病?冰块是不能治过敏的。”
我靠……白夏瑾此时觉得自己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