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更没什么兴趣,听你跟我讲什么民族大义,跟我讲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大道理!同样,这些东西,我你更透彻!”
“今日之所以前来赴约,也仅仅是我赵小天,看在诸葛老先生与我曾祖父,也算相交不浅的好友,不愿失了最基本的礼节,仅此而已!”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们赵家这样做,只会带来什么?”刹那间,诸葛浮沉再忍不住了,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这一刻,那几十年跌宕浮沉,潜移默化而来的云淡风轻,那满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彻底被打破。
布满皱纹的脸颊扭曲得厉害,苍老佝偻的身子颤抖起来,双眼赤红声音沙哑得吓人,“你知不知道,只会让华夏武林几十年的平静局面,彻底被打破?你知不知道,这只会让华南武林微妙的平衡,彻底被打破,从此陷入动荡与混乱?”
一声嘶吼,“你又知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可是那又怎样?”然而在这刹那,赵小天脸色也刷的一下变了!
刚才那满脸淡然与玩味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突如其来,漫天阴霾与暴戾!
“嗖”的一声站起身来,嘴里一声低沉的怒吼,通红剧烈收缩着,再望向面前这个老人,目光,突如其来已是漫天杀意与阴沉!
手臂的青筋条条暴起,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要在这刹那,将这个早在几十年前,已登顶华南武林最巅峰不可一世的老人,彻底吞噬!
“哗啦啦……”一声脆响。
茶几那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壶,突然变得一片粉碎,已经冰冷的茶水洒落得到处都是!
刹那间,茶座的气氛急转直下,空气似乎快要凝结,压抑得让人窒息!
叶轻盈屏住呼吸望着这一幕,神经更紧绷到极致!
连老人身后,那名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老僧入定的年男人,脸色在这一刻也变了!
抬起头来,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小天身,太阳穴突突地让跳动,紧握着刀柄的右手,指节咯咯直响!
时间流逝,场面剑拔弩张得吓人,画面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许久,赵小天一声嗜血冷笑,只是目光那滔天肃杀更加浓烈,“诸葛浮沉,看在你与我曾祖父赵甲午也算朋友一场,我可以尊称你一声老先生!可在我眼里,你还什么都不是!”
“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今天坐在这里,道貌岸然跟我讲了一大堆民族大义的大道理,骨子里却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私心?你以为我真不知道,这些年依附在唐门之下,与唐门结盟,你诸葛世家捞了多少好处?”
“如果一旦唐门遭受重创,你诸葛家的损失,恐怕也不小吧!按捺不住了吧?蠢蠢欲动了吧?”
声音已冷漠如寒冰,“谁也别往自己脸贴金!是普度众生的圣人,还是包藏祸心的妖孽,谁也不是瞎子!”
一时间,满腔激愤之下,语气更加重了太多,“刚才,不是还在跟我,叫嚣什么断刀流大敌当前吗?好一个胸怀华夏武林安危的民族英雄!”
“我且问问你,你真关心过这件事?你了解过断刀流,旗下有几个洪荒境高手吗?你知道断刀流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圣后,武学修为又达到什么地步吗?”
“断刀流若真倾巢而出大举进犯华夏武林那一天,你诸葛世家恐怕溜得谁还快吧?”
又一声嘲笑,“刚才,不是还在跟我,讲解什么叫民族大义吗?”
“我再问问你,三十年前,一身大圆满境的东洋剑圣千叶武痴踏入华夏大地,我赵家一封武林生死书,联合七大洪荒境高手,与之决战泰山之巅之时,你诸葛浮沉在哪儿?”
“我的曾祖父赵甲午,宋家老太爷宋天道,青城派任掌门人欧阳养心,我华夏三大武学宗师,惨死泰山之巅之时,你诸葛浮沉在干什么?”
狠狠一巴掌拍在茶几,“我再问问你,二十年前,逍遥阁异军突起无恶不作,闹得华夏武林怨声载道乌烟瘴气,我赵家与宋家联合绞杀,足足四十多名热血男儿折剑黄沙之时,你诸葛世家又在干什么?唐纵横又在干什么?”
一声冷哼,一字一顿,“满嘴仁义必为奸,老而不死是为贼!满嘴仁义,却满肚子男娼女盗,你不死何为?”
“你……”于是刹那,诸葛浮沉脸色更难看了!
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大口喘着气望着他,可还真不知应当如何反驳。
无论如何,又如何想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赫然已跋扈狂傲到了如此地步?
刹那间,场面更急转直下,空气似乎快要凝结!
连远处楼梯口两名身穿大红色旗袍婀娜性感的女服务员,也被吓得噤若寒蝉,赶紧退了下去。
“所以诸葛浮沉,你也没必要在这里,精心扮演着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九世善人,用一大堆狗屁不通的高尚言论,来对我进行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感化!”许久,赵小天又一声冷笑,脸讥讽与不屑更加浓烈刺骨,“谁也不是圣人,谁也没资格给自己脸,贴圣人的标签!”
“我赵小天也罢,我赵家也罢,没什么称霸武林的野心!可也还没有懦弱到,可以任凭有人在头拉屎拉尿,还笑脸相迎!”
“我的女人受了委屈,那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一根手指在面前茶几敲击着,沉闷的响声,顿时只如同一记记响亮的重锤,狠狠敲打在在场三人的心脏。
一字一顿,声音已冷凝得吓人,“所以这次,华南唐门,我赵家志在必得!”
“血流成河也罢,灭门也罢,大权易主也罢,谁也阻拦不了!唐纵横改变不了,你诸葛浮沉改变不了,华南大地足足七八个武学门派与世家,同样改变不了!”
短暂的沉默,才又牙缝冷冷挤出一句话来,“诸葛浮沉,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从我赵小天踏华南,这三天以来,你诸葛世家在背地里,做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
“你又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已经联络着华南武林三四家势力,磨刀霍霍沆瀣一气,早已做好了对唐纵横暗相助的准备?”
“我的父亲说得没错,刀子再利,沉埋太久,也难免生锈,难免锋芒不再!有些人,恐怕也早已忘了,太华山下老赵家昔日的威风!”
“所以今天,我再送你一句忠告!我赵家与唐门的这场恩怨,谁要是敢插手,谁得死!你诸葛浮沉,同样不例外!”
“我赵家,不介意再补发一封武林生死书,通告天下!更不介意,倾全家之力,再奔赴华南!”
“别忘了,诸葛世家,再不是三十年前的诸葛世家!你诸葛浮沉,也再不是三十年前的诸葛浮沉!”
说完,再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面色冷漠沉静得波澜不惊,只是转过身,不紧不慢拦腰抱起旁边的叶轻盈,大步朝茶楼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