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此刻对于她来说无比的珍贵。一边喘息，陈嫣一边用颤抖的双手轻轻触着被肖明掐出指印的脖颈。
一想到自己的颈骨几乎被肖明折断，陈嫣的体内就急剧升起一股恶寒。
肖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控，酒也瞬间醒了。因为用力过大，他自己的双手现在也在轻轻地颤抖着。
他充满了内疚，慢慢地接近着陈嫣。“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离我远一点……”肖明刚一靠近，陈嫣就像被电到了一般马上后退。
肖明还是坚持着想要安慰陈嫣。“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
“我说了，你离我远一点。”陈嫣在黑暗中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好像是在深呼吸，又好像是快要哭了。
肖明没有意识到陈嫣现在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还试图向她靠近。
“你离我远一点！！”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肖明的脸上。
肖明被打的有些发懵，左脸上瞬间多了一个掌印。
陈嫣打完，浑身剧烈地发起抖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愤怒和恐惧的情绪，站在地上大哭起来。
肖明接下来的反应，让陈嫣措手不及。
他怔了怔，然后挥起大手，猛地打向陈嫣！
陈嫣还在原地嚎啕大哭，在没有任何预兆的防备下，被肖明扇回了一个耳光！
男人的力量比女人要大很多，肖明的这一耳光直接把陈嫣打的躺在了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肖明也愣了。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想要扶起妻子，但是陈嫣回过头，眼神让肖明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再向前一步。
躺在地上的陈嫣，睫毛膏因为哭泣而融化了，流的满脸都是黑色的泪痕。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凶狠的绝望。
就好像一个腹部被划开的母狼，在地上艰难的流着血，但是眼神还和星星一般明亮，随时准备咬死任何一头想要接近她的野兽，与它同归于尽。
肖明一脸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愤怒，也许真的积攒了太多，太久。
“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吧。”
肖明将姿态尽量放低，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低声下气地请求着陈嫣的原谅。
这次陈嫣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默默流着眼泪，挣扎着从地上，走向了卧室。
肖明想要拦着妻子，但现在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陈嫣进到屋里之前，默默地看了肖明一眼，那一眼，不是瞪视，也不是留恋。
最让人恐惧的，就是你的伴侣，在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感情。
所以在陈嫣看向肖明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这段婚姻，应该是彻底死了。
早上起来，陈嫣已经不在屋里了。
空调又没有开。肖明感觉屋子里寒气袭人，他打了个寒噤，把屋里的空调打到热风的最高档。
真的降温了。
不过寒冷的不只是天气，还有肖明的心。不，应该再加上陈嫣的心吧。
挣扎着爬起来，肖明也对自己昨晚的行为懊悔不已。
不管怎样，夫妻之间都不应该动手的，这也是之前父亲一直告诫自己的事情。
以前的陈嫣，别说动手了，在平时的日子里，自己对她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怎么可能动她一个手指头？
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后悔，肖明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妻子已经上班去了，经历了昨晚的事，还要不要去民政局……办手续？
两个人折腾了这么多天，连财产分配的协议都没有拟好。
肖明走进屋里，枕头上还留着很多睫毛膏残留的黑色泪痕，看来陈嫣昨天就是这样睡的。
他拉下库下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资料袋，里面又有一个文件袋。
肖明坐在库边，一层一层地将袋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两个人的结婚证，还有这所房子的房产证、土地产权证，以及各种其他的手续和票据。
肖明怔怔地看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发呆。
那时候的他们，多年轻啊……
才短短几年时间，自己和妻子，他们两个人都变了。
谭以琳在摄像头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肖明，看着他泪眼婆娑，轻轻抚摸着结婚证的样子。
她自己也不由得有一点想要落泪的冲动。
想想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坐在库边，凄绝地拿着自己的结婚证发呆。
一本红本本，换回的是另一个红本本。
只是，一本代表开始，一本代表着结束。
照片上的陈嫣真好看。那天他们两个都穿着白衬衫，陈嫣涂了淡淡的唇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肖明盯着她看着，好像看到了那时候的陈嫣。那时的她多开心啊……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为什么结婚之后，两个人的眉心都越长越近，眉头也越皱越深了？
或许陈嫣嫁给自己之后，开心快乐的时光真的越来越少了。所以她才会选择去找别人。
这一些，都怪自己啊。结了婚，也没有特别的努力，没有拼命，更没有不顾一切的多赚些钱。没有给她好的生活，不能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买给她，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关怀，甚至很多时候，只拿了底薪，每个月的工资还没有陈嫣多……
肖明一边想一边摇头。是自己，是自己将妻子越推越远，直到推出这个家，推向了别人的怀抱。
这个婚，还要离么？
昨天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要像妻子提出离婚？
肖明笑了。
就算现在不离，这段婚姻以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还保得住。
那么就先这样吧。
等陈嫣下班回来，找她好好谈谈，商量出一个离婚协议，然后再说离婚的事情吧。
这个好像是需要律师的，那么就找一个律师处理吧，再通知陈嫣也找一个律师，这样就方便多了。
一想到自己昨晚差点把陈嫣掐死，还有一巴掌把她扇到地上的样子，肖明自己的心也隐隐作痛。
财产都给她好了……如果必要的话，房子也那样按照协议分割去做。
毕竟她跟着自己，这些年也没过上好日子。
肖明想着，又把库上的各种证件和票据收好，重新装回袋子里。
即使不能马上就离婚，那么也不要住在一起了吧。
还是这样同在一个屋檐下，或者自己搬出去？
搬出去这个太明显了，自己也和陈嫣说好，不走到最后一步，是不会对家人承认自己要和陈嫣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