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什么闲聊的时间,因为各种打招呼的人很多,陈子迩都从容有节的应付着。
舞台面有江湖老大柳总,正在和人交流,他和吴老都看到了。
陈子迩也很有辨识度,一方面他年轻,所以大老里头谁最年轻谁是陈子迩,此外,他又不是没在电视出现过。
柳总身边的可能是导演,头发稀少,基本秃顶,看到有人提醒他这边又来了两人,便迎了过来。
陈子迩对他脑袋还剩几根头发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感兴趣的是他旁边的大哥,笑容洋溢,充满激情。
“是柳总吧?我是陈子迩!”他挂着微笑,淡淡的说。
而在心里则是在对自己说:陈子迩你tm真牛逼!
“你好,你好,”他讲话气十足,“我听说过!在互联领域里,谈什么都绕不过你陈子迩这个名字。”
说起互联,这为老总可是在今年大举进入了互联,随后后来的结果都不怎么,但在此时,那个气势还是很大的。
陈子迩谦虚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是局外人,没有厉害得失,所以才说了写风凉话。”
柳总江湖气十足,他拉过陈子迩说:“这么谦虚干啥?我本来想看看23岁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气势呢!”
吴老开玩笑讲:“这性子其实挺适合我们做学术搞研究的。”
陈子迩摆手,夸张道:“我好不容易走完了应试教育这一路。”
“还是做企业的好,其实我几次都想过找你聊聊,只可惜一直碍于时间,今天听说你要来,我早早到了。”
“找我聊聊?”陈子迩有些意外。
三人并着肩到舞台下面找了三个座椅坐下,柳总说:“这些年互联技术革命如火如荼,从软件到硬件,从美国到国都在大谈互联,联响也不能失去了这个机会。”
是这样子的,2000年,柳传之大举进入互联,他体量大,简单动一下成了风云人物,他一手与李嘉成之子携手合作,联合进军有线电视络业务;一手投资2亿元推出FM365站、收购赢时通……
搞了一通花里胡哨的,陈子迩都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些啥。
三位都坐的很松散,而一张口谈的是世界经济大势,要么是多少亿的生意,是的,真真切切是这样。
整个演播厅忙碌的人还是很多,人们总是怀着猎的眼光,看着这一老一一少的组合,似乎他们聊的挺开心,陈子迩还有一些手势。
“其实我有些不太明白柳总的打算,你是真的想做出一个互联公司,还是只是看到了互联对财富的重塑能力所以才决定进入这个领域。”
“理想主义者。”吴老说。
“什么?”另外两人都疑惑。
吴老说:“企业家也分种类,你这个问题一问我知道你骨子里是属于理想主义者的那种。”
“被您一针见血的说对了,这个问题于我来说较重要。”
柳总说:“你还算幸福,我觉得的更多的是忧患,还有一种互联未知的恐惧。妈的,雅虎说起来起来,太阳景说倒下倒下的,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但我想我某种程度也算理想主义者。”
他这脏话说的陈子迩很有感觉。
“创业者都是理想主义者吧,别人不信,我们坚信,成功了叫企业家,失败了叫幻想者。”
吴老说:“这一点你们两个有共同语言。”
陈子迩继续说:“柳总的互联战略我有关注,联响有很多聪明的人,所以任何决策当然也都有自己的考量。我只说说我大的形势,我觉得现在不止是关注泡沫危机危害多深、持续多久的问题……怎么讲,任何繁荣破灭了肯定不会在废墟再建一样的城,那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不止思考互联的冬天什么时候结束,春天什么时候到来,我想更重要的是在废墟之,会诞生哪些新的业态!”
倒不是什么深奥玄妙的高深理论,但确实是一个独特的思考角度,起码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简单的预测股市半年会回暖还是一年会回暖。
“很有意思的想法。”两个人都笑着讲。
他们也都知道‘新的业态’一定会聚集巨大的财富!
曾经有句名言:我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才有资格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喝咖啡。
于陈子迩来讲,他没有花过十八年的时间,算是幸运,因为能坐下和这样的人交谈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同,如果要说虚荣,那虚荣吧,当个心如止水的圣人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有些期待节目的开始。
不止他期待,他的亲人们也在期待。
2000年12月31日傍晚,二位老人早早的吃了早晚饭,陈妈推掉了麻友,陈爸舍弃了追的电视剧,他们早早的收拾好一切,是为了能够安心的守在电视机前面把今晚的节目完整的看完。
子颜陪着她姐,两个女生也在家里待着。
大姐刚刚失去父亲,心情不是很好,这些天来,子颜尽量小心着,她有时候会有些玩闹,但心还是很善良。
“姐,马开始了,快过来!”子颜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
子思拿下皮手套,这些日子她总是要找些事情来干,闲下来什么都不做对她而言是件较沉重的事情。
“来了,开始了吗?”
“开始了,开始了,这个节目结束是年度经济人物颁奖了。”
所以现在是广告。
但其实也没多久了。
子思褪下围裙,又倒了两杯水,随后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别换台啊子颜,马开始了。”
子颜顿了一下,“广告不好看啊,好几分钟呢,我先看看其他的。”
子思说:“既然看了这个等一会儿吧,算别的台有好看的,你也看不了多久。”
说的也有道理。
老家是这个样子。
在海也是这样,蔡照溪陪着妻子施芬静一起在等待,他的爱人是大学政治老师,当初和陈子迩一起吃过饭。
“除了陈子迩,今晚还会有什么人获奖?”夫妻两人非常放松的坐在一起。
蔡照溪想了想,“应该都是知名公司的负责人。”
“领这个有什么用吗?”
“从公司的角度来讲,可以提升知名度,从个人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种荣誉,而且这其实也是一种社交活动,大企业的领导都很忙,除非这类场合或是刻意相聚,否则跨行业的两个人是很难有交集的。”
施芬静点头,“陈子迩真厉害。你平时都很少和我说工作。”
“和同事说工作,和家人说生活,倒过来容易出问题。”
老婆看着他,这话啥意思?
“出什么问题?”
“和家人说工作容易离婚,和同事说生活……”
“嗯?”
“更容易离婚。”
女人轻缓缓的问:“你怎么知道,试过?”
“……陈总说的。”
“甩锅都不讲基本法了,算再厉害,他能在这个年纪懂得婚姻?”
这两口子在打情骂俏,史央清则一个人在家里开着电视机,前阵子她表姐说要到海来,可惜又出了别的情况,所以只能一个人了。
盛浅予跟他去了燕京,她知道,所以她也想看看观众席会不会有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