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译民继续解释，他指了指头，“我们属于看天吃饭的，严的时候算黑色地带，不严的时候算灰色地带，总之大白天下的日子不知道要盼到哪天。电影里演的酷，因为他们都不算柴米油盐生活压力的，私家侦探其实没那么神秘，我们的工作是有人给单，完成赚钱。用句老话讲：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所以陈总不必顾虑太多，我们想要在这个行业生存，也必须遵循一定的职业操守，服务规范以及禁忌规则。当然为了生活，有的时候无米下锅，对一些业务的饥不择食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这话听着倒真实，国家机器才是最强大的，都是普通人，顶不住天雷滚滚，尤其是我们这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国家，说你是人民为你服务一下，不乐意为你服务了……你是人民吗？你说你是你是啊？

“好吧，谢谢你满足了我对私家侦探的好心。”陈子迩想着质问太多也不太好，“那说说宁雅吧，她现在干什么去了？辞职了吗？”

“好。”贺译民开心了起来，他把材料递过来，“还没有辞职，华现在要市，都等着发财呢，怎么会轻易离开。”

陈子迩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贺译民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发现没什么异常，继续说道：“宁雅是江溪通川县人，主要的亲属是父母、哥哥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她的前夫和她是同一个地方的，现在是一个科员……他的哥哥……”

“够了……差不多了，”陈子迩翻了翻材料，“只要知道她有亲属，在哪儿行了。”

他并不是要干什么违法的事，只是保证自己能找到她行，这也是为了防止宁雅又跟他玩什么花招，这女人太滑头了，虽然说现在她要拿到那两万股得看陈子迩的脸色，但这家伙指不定给你闹出什么事来了。

陈子迩不相信这个女人。

贺译民却心里一沉，日，还大客户大单子呢，怎么这么去也匆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试探着开口：“陈总，够了的意思是？”

陈子迩对韩小军说：“贺侦探做的细致，估计费了不少心思，小军，之前谈好的劳务费付双倍。”

韩小军无二话，点头说：“好的，陈总。”

“那真多谢陈总了。”贺译民喜不自胜，心想大老板果然有大气象，要每个都这么合作还不爽死了，他搓着手说：“陈总，以后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保证给您办的妥帖。”

他想起来名片还没给，急忙掏了张出来，双手递，“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陈子迩拿过来看了一眼，“正道调查公司……”

这还有公司？

贺译民解释说：“跟新时代嘛，响应国家号召，一言一行都得放在阳光下。”

看他笑呵呵的样子陈子迩还觉得挺不错的，人是要有所敬畏，无所顾忌的不是已经死了，是在去死的路。

“好，贺侦探，你这名片我好好保存。”

韩小军跟陈子迩的脚步一起离开，并充当了一回司机。

在后座，他把材料又翻了翻，想着这个贺译民说道：“你这个人找的靠谱。”

小军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我只是个跑腿传话的。陈总你这次是帮了贺译民大忙了。”

陈子迩问道：“怎么了？”

韩小军说：“他找了个女朋友，想结婚，过稳定点的日子。”

“喔……”

1999年五月旬，陈子迩发邮件给杨润灵，指示她注意一家叫做portal-player的无厂半导体公司，第一选择是收购，算收购未果也要考虑投资入股成为有资格派驻董事的大股东。

portalplayer公司负责半导体设计与固件开发，并为数字音频播放器供应soc半导体，这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他自己只设计，不生产，实际生产外派给代工厂。

这家公司为ipod提供音频芯片与处理程序，它的产品portal-player5002被用于ipod第一、二、三代，是ipod成功的最大功臣之一，这是一家小而美的公司，整个公司不过一百多个工程师，没有工厂，没有摩天大楼的总部，工程师是公司核心，有点类似于后来的芯片设计巨头arm公司，他们不生产芯片，不售卖芯片，只出售芯片的设计架构，全公司一千来号人，但产品基本遍及绝大部分的智能手机，让拥有数万员工的因特尔公司头疼不已。

刚成立的小公司，收购起来其实钱不是问题，但人家愿不愿意卖这是个问题，所以陈子迩先让杨润灵去做，成功了怼乔帮主玩儿，不成功，他也要能弄到和乔帮主一样的芯片。

这不是有钱能买到这样的小问题。苹果是大公司，portal-player是小公司，乔布斯又异常霸道，他订的那些合约基本是‘你只能卖给我’、还有什么虽然是我们合作设计的产品，但是‘专利全归我’，反正是不讲道理的，这都是他本人干出的事，不答应我进入你的行业挤压你，看你先死我先死，最后portal-player也只得服软。

手持音乐播放器现在还是太大太丑，要么内存太小，没有一家公司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产品。现在对于陈子迩来说，微型硬盘、外观设计不是问题，拿下portal-player芯片的问题也能解决大半，剩下的零部件如电池、耳机都可以采购，到时候美国市场不敢说，在国应该还是没有对手的，那边设计，这边找代工厂，总是能把事情做出来的。

事情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蔡照溪招聘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整天在忙着搭建之前陈子迩说的‘互联投资事业部’。

可陈老司机刚投了1200万去别的地方了，华的股票也来不及套现，为了9月底能底气十足的见几位未来的互联大佬，他在想着贷款的事儿。

这是重生者的正确姿势，有钱必须投，没钱借钱也要投！你别自己去瞎弄，哪里那么容易成功！

贷款也是小事情，眼下不像前几年那么紧了，事实因为之前经济过热然后打击太狠，现在整体经济有些通货紧缩的意思，正是鼓励你花钱的时候，他有人，又有资产，通融一下三五千万的贷款还是没问题的，等一翻过年，股票一套现，轻飘飘的能还。

盛世投资的那个邮箱里，还是会收到不少邮件，有些人有回复了，有些没回复则不停的在发。

然而让陈子迩没想到的是，深镇的小马哥忽然给他来了一电话，客气了几句一个意思：老大，你别跟我玩虚的，你到底投不投，我撑不到九月底了。

陈子迩汗了一下，他以为小马哥能撑住呢，不过后来想想这其实也正常，从98年底开始创业，到现在快一年了，没有收入光他妈支出了，从2月线的OICQ人数很短时间内增加到几万人，一两千的服务器托管费也必定急的小马哥挠头发，而且又是‘普通家庭’，父母肯定见不得光撒钱不挣钱的东西。

这整天煎熬的，想要找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陈子迩心想，那你来吧。

于是第二天小马哥从深镇飞到了海，拿着商业计划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