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桌子坐十个人。
这张主桌坐了八人,老太爷左右两个位置正好空着。
先前众人还在疑惑,这俩位置是留给哪个大人物的,此刻却是哗然——竟是留给陆晨跟他未婚妻两个小辈的?
内堂众人,甚至包括聂燕歌、以及坐在次桌的聂燕青、聂燕南俩兄弟,都极为不喜。
要不是怕触怒老太爷,指不定骂了出来。
凭什么啊?
在场这么多号人物,哪个身份地位不在陆晨这个外姓人身。
连他们都没有资格入主桌?
这小子凭什么?
“族长,我聂家乃是大族,从来恪守古礼。您这小外孙能登堂入室,入内堂,已经有些坏了规矩,若是再坐主桌,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对啊族长,要不安排陆晨坐在次席吧,距离您也近……”
主桌两个跟聂仲康差不多年纪的老者终于发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他们在聂家村,辈分跟聂仲康一样,只是年纪稍微小些,也不是族长,而只是族老。
身份地位自然不如聂仲康。
但毕竟是同辈,相差不远。
他们自然有资格发表意见。
聂仲康闻言,微微皱眉,沉吟片刻,说道:
“你们说的也对,那这样吧,晨儿,诗清,我们去次席坐,外公好好跟你们说说话。”
他说完,竟是自己站了起来,要去次席。
三大族老见了,脸色顿变。
聂仲康作为堂堂聂氏族长,又是此次寿宴的寿星。
若他都不能坐主桌,还有谁有资格坐?
或者说,聂仲康坐在哪里,哪里便是主桌。
“族长,这可使不得……”
“老哥哥,您这哪里使得……”
“族长……”
三大族老脸色顿变,变得极为难堪。
“太公,这哪里使得……”
“太公,那还是让陆晨他俩坐您身旁吧……”
酒席诸人,全都极为难堪,哪里还敢提陆晨跟夏诗清做主桌不合规矩。
“晨儿,诗清,坐吧。”
老爷子乐呵呵一笑,示意陆晨和夏诗清坐下。
在此时,便听祖宅外,传来洪亮的唱和声。
“有客到——”
声音传来,聂氏祖宅里外所有人,都是心一凛。
知道收到邀请的江东诸多大人物,已经到了。
此次族长寿宴,聂氏四大支脉,都会邀请好友前来赴宴。
而邀请来赴宴的客人、他们处于什么层次和拥有能量大小,便是四大支脉孰强孰弱的一个最好证明。
也正是如此,是简单一句“有客到”,便牵动所有人的目光。
“建国集团董事长,罗建国罗总到!罗总恭祝老太公福如东海,寿南山,送清乾隆时期大内瑞兽钮翠玉器一套!”
迎客子弟洪亮的声音,传遍聂氏祖宅内外两堂。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门口涌进来几人,为首是个西装革履,满脸富态的年人,看起来雍容贵气,一看是个大老板。
“建国集团的董事长呐,可是个身家几亿的大老板,不知道是哪一脉的关系?”
“应该是四太公家的,四太公的小儿子聂正村乃是江东郡丽水市的市委秘书长,市政府的大管家,这个罗建国乃是丽水市大商,自然得买聂正村的面子!”
话音落下,坐在次席的四太公的小儿子聂正村便站了起来,迎了去。
“老罗,这大老远的,你还来跑一趟,难为你了。”
“聂秘书长说的什么话,你聂氏老太公的八十大寿,我怎么可能不来参加。”
“客气,客气。”
聂正村笑了笑,将罗建国引到聂仲康面前。
罗建国拱了拱手:
“老太公,在下罗建国,给您老拜寿来了,送乾隆朝国窖玉器一套,不成敬意,希望您能笑纳。”
说着拍拍手,便有人展示他带来的那一套玉器。
确实是乾隆朝的皇家用品。
乾隆朝虽说离现在只有两百多年,不过这玉器乃是皇家用品,在乾隆朝价值不菲,现在自然更加值钱。
这一套玉器,一千万恐怕都拿不下来。
是拜个寿而已。
出手便是一千万。
这个罗总,当真是大手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卖的肯定不是老太公的面子,而只能是四太公家聂正村聂秘书长的面子。
堂堂丽水市政府的大管家呢。
岂能小觑?
“罗总有心了。”
聂仲康笑了笑,表示收下了此人礼物,又吩咐道:
“正村,还不招呼罗总落座。”
聂正村微微颔首,示意罗建国自己找座位坐下。
到了他这个地位,眼里何曾有一个身价几亿的老板?
这个罗建国,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罢了。
聂正村的态度,不可谓不倨傲。
罗建国丝毫不以为意。
他虽然有数亿身价,但又怎可能跟聂正村这样的副厅级官员相提并论?
不过是接着给聂氏族长大太公寿宴的机会,在这位是市政府管家面前,混一个脸熟罢了。
自罗建国到来之后——
前来拜寿的人,便络绎不绝,纷至沓来。
“宁波大华矿业集团公司的张总。”
“丽水公丨安丨局的孙局长。”
“温州鼎城娱乐公司的马董事长。”
“江东郡首杭城市的周副秘书长……”
不过顷刻,便有二十余波人,渐次到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四大支脉的关系。
渐渐地,差距也出来了。
四太公家,因为出了聂正村这个副厅级的官员,所以来拜寿客人格调颇高,甚至来了位丽水市主管经济的常委副市长,这可是个正厅级官员。
且又是个实权诸侯。
这位正厅级的官员一来,便成为这一大波客人,地位最高的存在。
聂正村也显得极为客气,亲自迎接这位副市长。
而二太公家和三太公家,也来了不少大人物。
二太公家最成才的生代,叫聂修远,乃是丽水隔壁的一个地级市,嘉兴的一个区长。
地位虽不如聂正村这个市政府大秘书长,不过同样是副厅级,相差不远。
三太公家最为出挑的生代,名为聂长庚,出身于军队系统,乃是一位副师级别参谋长,地位跟聂修远差不多,也只稍稍弱了聂正村一头。
至于大太公家,也是族长聂仲康这一脉,显得颇为寒碜。
毕竟聂仲康三个儿子,其最成器的次子聂燕南,也不过杭城某个区的区政府秘书长,行政级别只在正处级。
而其他三家,可都出了副厅级官员。
正处,副厅,看着只差一个级别,但间可是存在着一个近乎难以逾越的龙门。
处级的话,许多官员按照正常升迁脉络,在五十岁前,基本都能达到。
但副厅,需要莫大机缘。
自身要有卓绝能力,还需要面有人扶持和提拔。
任何厅级官员的能量,近乎都是处级的十倍以。
说白了,不是一个段位的。
这么一对,聂燕歌、聂燕青和聂燕南三兄弟,便显得极为尴尬。
便是聂仲康老太爷和小女聂素言,也觉得有些难堪。
他们这一脉,占据着族长之位,却让另外三家给了下去,肯定无的尴尬。
聂仲康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