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今天是他第一次外出闲逛,有闲情雅致瞻仰这座城。
海城是时髦的,也是张扬的。
跟帝都起来,海城节奏更快,人们也更忙碌,更贴合于西方式的生活。
陆晨身有苏嫣然借给他的三千块钱。
原本觉得自己腰板挺厚实的,但这一闲逛吧,却觉得自己怎么能这么穷啊?
这点钱,也能请自行车后座的夏诗清吃一顿稍微不那么寒碜的西餐,再奢侈一点,还能加一个哈根达斯牌的冰淇淋。
听意大利歌剧?
吃法式宫廷菜大餐?
走近外滩任何一家店,送她一件哪怕再不起眼的小礼物?
通通没戏。
钱是王八蛋。
他陆晨是可以做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视钱财如粪土”。
但他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他一样。
再者——
他也想送身后的小仙女些奢侈品,也想请她吃宫廷大餐,也想跟她一起去听歌剧。
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呐。
“你怎么啦?”夏诗清问。
这家伙,刚出门兴致倒是挺好高的,又要给她唱歌又要给她讲笑话。
虽然——
他唱的歌一点都不好听。
他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但夏诗清还是挺高兴的。
看得出来,这个家伙,是真的很用心在准备跟她的第一次约会。
虽然他准备的挺另类和葩。
但她喜欢。
真的喜欢。
陆晨叹道:“老婆,你有没有觉得你男人我特别废材?”
“噗,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都傲娇的不要不要的,今天是怎么啦?”
“你看,顾惜朝那个鸟人开得起兰博基尼,还从法国空运厨子过来给你做宫廷大餐,能弄到极为难得意大利歌剧门票……而我,好像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先停车。”
陆晨将车停好。
林荫小道,阳光斑驳,杨柳垂青。
夏诗清从后座,揽住陆晨的腰,将小脑袋贴在他的后背:
“陆晨,你知道三毛么?”
“知道啊。”
陆晨点点头,“三毛流浪记啊,我小时候老喜欢看。”
“我说的是作家三毛……”
陆晨咋舌:“三毛流浪完了之后,还去当了作家?想来也是,三毛那小子人生阅历多丰富啊,他写的什么书?”
“这是两个人!”
夏诗清气得。
“三毛是个我很喜欢的女作家,她后来嫁给了一个叫荷西的人,荷西当时问她,说追你的人那么多,其不乏亿万富翁,你为什么要选我呢?”
“三毛说,我不是不喜欢钱,若一个有钱人追我,他有个十亿八亿,指不定我同意了,若一个没钱的人追我,那我要是真的喜欢他,也会毫不犹豫同意的,反正我吃得也不多。”
“荷西问她,说那我呢,那我呢,你真的喜欢我么?你猜三毛怎么说?”
陆晨摇了摇头。
夏诗清接着说道:“三毛说啊,如果是你的话,我会吃得再少一点的。”
陆晨感触莫名。
我吃的不多。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吃得再少一点。
这应该是他听过最动人的故事。
夏诗清浅浅一笑:“陆晨,我吃的也不多哦,如果我真喜欢一个人,嫁给了他,他哪怕真是个穷鬼,我也可以吃得更少一点的。再说——”
她张开手掌,让阳光透过指缝,倾洒在她脸,眼瞳蕴出湖水般的静谧。
“现在什么年代了,又没有谁规定女人结婚后不可以赚钱了,我是一个很会赚钱的女人好吧。你要不觉得难为情,我可以养你嘛,到时候,你陆小爷负责貌美如花,我夏诗清负责富甲天下!”
她说着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笑声如百灵鸟般明媚动人,一如此刻晚春的瑰美丽色。
“老婆,你好肉麻……”
陆晨说。
“去你的,都跟你说了,是假如,假如!”
夏诗清气鼓鼓。
脸颊微红。
陆晨嘿嘿笑道:“那我不管,我反正是当真了,以后你养我,我跟你不一样,我这人吃得多,以后娶了你,我一定吃得现在还多!”
“你干脆变成猪得了,海城养猪场欢迎你。”
夏诗清没好气道。
挺好的。
她心想。
那个熟悉的陆晨又回来了。
她才不需要他权倾天下,更不需要他富可敌国。
她要的是,他心里面只有她。
因为她的心也不大啊。
住下了一个人,便再不会有任何空隙。
她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
“老婆,哪怕要吃软饭,咱也得吃得有点骨气啊。”
陆晨嘿嘿一笑:
“今儿算是咱俩第一次约会,今天所有花销,必须算我的!”
“陆小爷今儿还挺霸气的嘛,且容小女子问您一句,哪里来的钱?”
“跟人借的!”
陆晨说得倒是不难为情。
“拢共三千块,问你怕不怕。”
“好多钱啊,小女子好害怕。”
夏诗清浅浅一笑。
“那咱走起?土豪今儿带你飞!”
“走起。”
夏诗清捂着小嘴,学着陆晨那口地道的京片子。
自行车叮当响,绝尘而去。
夏诗清坐在后座,看着后面倒退的一排排垂柳,丹凤眸子微微眯着,眯成了月牙儿。
一个男人,有三千愿意给你花三千。
一个男人,有三亿愿意给你花三百万。
那是不一样的。
两人第一站还是海城最出名的标志性建筑。
东方明珠塔。
一路走走停停,夏诗清背包里带着单反相机,时不时停下拍些照片。
她在桥看风景,陆晨在看桥的她。
明月有没有装饰别人的窗子,点缀了谁的梦,跟陆晨都没有屁相干。
他只顾着看自己婆娘。
身材那是真好,该凸的凸,改翘的翘。
虽不如赵有容那么丰腴妖娆,但窈窕玲珑之处,却丝毫不逊色半点。
尤物。
他敢打赌,夏诗清要是扒光了躺床,他三年都看不腻歪。
夏诗清再怎么心如磐石不催不破也经不起陆晨这狗犊子盯着她看了足足一个钟头那么久,放慢了步子,跟他并排。
这下好了,这狗犊子改看胸,一边看一边流口水,夏诗清瞪他吧,他笑,傻啦吧唧。
“影帝。”
夏诗清忍不住啐骂。
不过眼睛长在这狗犊子身,他往那儿瞧,夏诗清也做不了主,但任得他乱瞟吧,却又浑身不自在。
搞得跟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夏诗清自然不是什么庸脂俗粉,自诩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奈何终究不是修成正果的如来佛祖,大多数时候,还真拿陆晨这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没什么太多办法。
这小子肚皮里铁定没装太多经论韬略,却有一箩筐一箩筐的剑走偏锋。
实在是受不了。
夏诗清眼眸一转,看着陆晨说道:“喂,你在看什么?”
“看胸。”
陆晨很老实的说。
老实的孩子有糖吃。
他才不屑于说谎。
爱慕她的倾国倾城,哪能在嘴装什么四大皆空?
夏诗清没有生气。
她微眯着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转过身,双手背在后面,往陆晨缓步走去。
这个姿势,把她本来不小的胸,衬托的愈发伟岸和夺目。
“好看不?”
她说。
“好看。”
陆晨点头。
讲道理嘛,本来好看。
陆晨没见过什么玉环飞燕西施昭君,但若这世真有这种倾城覆国的大祸水,那铁定是夏诗清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