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凶残的匪徒,在小黑屋呆个一星期,那也会几近发疯,对于囚犯来说,小黑屋是非常恐怖的东西,不过好在一般情况下算关小黑屋,也只有三四天的时间,除非你犯了特别严重的事情,才有可能关五六天七八天的。
小黑屋里什么都没有,连床都没有。
在墙角的位置放着一个尿桶,然后脑袋顶有一个排风扇在转着。
许太平坐在地,背靠着墙,闭着眼睛。
许久之后,许太平睁开了眼睛。
漆黑如被墨染过一般的小黑屋,在许太平的眼里是那样的通透,他可以看到小黑屋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墙那一条条犯人留下来的抓痕。
恐惧来自于未知,而未知,来源于黑暗。
很多人因为在小黑屋里看不到东西,所以精神饱受折磨,而对于许太平来说,他什么都看的到,那不存在折磨这一说。
至于许太平为什么能够看到黑暗里的东西,那许太平也不清楚,他记得,在刚参加训练的时候,他并没有夜视的功能,一直到某一天碰到了那个变态,被迫喝下了他给的东西之后,他的眼睛慢慢的可以看到黑夜里的东西了。
许太平一直很好那个生物学变态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喝了那东西之后,他的体力会在每个月月圆的时候出现大幅度的增强,为什么他能够清楚的看到黑夜下的东西,为什么他的感知能力会以往更加的敏感,为什么他对疼痛的忍耐度,会增强那么多。
许太平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从未想过去找那个变态问清楚,因为每一次遇见他,意味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许太平到现在还记得,喝下他给的那玩意儿之后,他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冲动。
那种痛苦,绝对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
黑暗的小黑屋里,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声音。
这难得的宁静,让许太平回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情,如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最后却一个个死去的战友,如那个变态的生物学家给他喝的东西,再如那个夜晚,在酒吧外那个想要利用自己来对付她的保镖的夏瑾萱。
许太平一直爱着夏瑾萱,之所以会选择离去,是因为他明白他跟夏瑾萱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种矛盾不来源于两个人,而是来源一夏江。
是许太平导致了夏江被杀,所以,许太平算的是夏瑾萱的杀父仇人。
这样的一个矛盾在,许太平不想再继续留在夏瑾萱的身边,因为这样会让夏瑾萱更加的难过,她会不断的徘徊在爱与恨之,最终很有可能会逼疯自己。
所以许太平选择离开,让爱消失,只留下恨,至少这样夏瑾萱不会疯掉。
许太平并不觉得自己伟大,因为他是一个伤害最小论的支持者,所谓的伤害最小论,是在你必须面对某些伤害的时候,你会主动去选择最小的伤害。
好像那一次海遇难,许太平放弃夏瑾萱,先去救宋佳伶,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的话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救下一个宋佳伶,至于夏瑾萱,他算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救下,那也只是九成九的把握,而不是百分百,而如果选择先救夏瑾萱,他同样也只有九成九的把握能够救下夏瑾萱,而救下宋佳伶的把握,不足三成。
这样的结果又可能是两个女人都死。
所以,在那短暂的一秒钟不到的思考时间里,许太平做出了伤害最小的选择,先救稳妥的一个,再救不稳妥的一个。
这种选择难免会寒人心,但是对于许太平来说,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自己,或者自己身边的人所受到的伤害最小,所以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这种选择是不以私人情感为转移的,许太平不会因为夏瑾萱是自己的女朋友,而宋佳伶只是自己的普通朋友去选择夏瑾萱。
这是一种理智到极致的体现,而许太平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理智到极致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许太平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冲动了。
眼下的选择固然是伤害最小的那种,但是如果他足够理智,他可以将整件事情做的更完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外面的人。
在许太平沉浸于思考的时候,小黑屋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开了。
监狱长,出现在了门口。
许太平坐在地,看了一眼监狱长,笑了笑,说道,“监狱长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是来看看,你这个让蔡局长亲自打电话给我的重刑犯,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监狱长说着,蹲下身子,跟许太平保持同样的一个高度。
“蔡局长?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许太平说道。
“蔡局长还让我跟你说,张北山已经抓住了,但是他不承认是他杀了林少兵,目前警局那边也只能与张北山僵持。”监狱长说道。
“多谢监狱长帮我传话。”许太平转过身,面对着监狱长,说道,“告诉蔡局长,我的人,会有办法让张北山开口的。”
“哦?!”监狱长挑了挑眉毛,说道,“你这么有把握?”
“我对我的人有信心。”许太平笑了笑,随后说道,“监狱长,我跟您反应个事情。”
“什么事情?”监狱长问道。
“今天午的时候我不是打架了么,这敖警官一出面,逮着我打,而那些试图打我的人,他却一点都没有过问,这里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许太平认真说道。
监狱长脸的肌肉微微一抖,说道,“许太平,你这是得寸进尺了啊。”
“我只是这么一说。”许太平笑了笑,随后不再多说,闭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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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黑屋,灯光从外面照进来,刚好只能照亮许太平的半边身体。
许太平一半是光明,一半处于黑暗之,光线刚好将他的脸庞和身体切割成了两半。
那细碎的头发,拉茬的胡子,让许太平看起来如同是一个流浪的诗人一般,他闭着眼睛,但是却好像早已经洞察了世界的一切,他的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自然的弯曲着,一只手随意的搭在弯曲的膝盖,那么坐着,如同一幅画,又好像是一首歌。
监狱长愣愣的看着许太平。
说实话,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囚犯真的是将人性的每一个面都放大到了极致,所以他看到过很多个性独特的人,可是却从未见过有像许太平这样的。
监狱长觉得,如果他是一个女人的话,那估计单凭眼前这一幕,应该会爱许太平了。
也幸好他不是女的,不然的话,爱这样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走了。”监狱长说着,站起身,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把门关把。”
咣咣咣。
铁门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点点的被关,照耀在许太平身的光线越来越小,直至最后,黑暗完全将许太平吞噬。
监狱长站在那,亲眼看着这一切。
当黑暗将许太平彻底淹没的时候,监狱长忽然想到了《踏长河记》里的一句词。
“他逐浪踏波,追星向月。不舍流年,不惮生死,只为投身无尽长河,消身万古黑渊,终得超脱。”
江源市丨警丨察局。
苏念慈站在审讯室的外头,呼吸急促。
她的脸有不少虚汗,因为她很累,很疲惫。
在今天早接近六点的时候,张北山落入了法,苏念慈本以为事情很快会结束,但是没想到,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张北山根本不承认他杀了林少兵,不管苏念慈咱们审问,他一口咬定,他没有杀死林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