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阿凉比现在还要稚嫩,竟然一个人摸到深山里来,采药太过认真,忘记走了有多远,最终饥饿导致体力不知昏厥过去。
婆婆采药回来发现地上躺着个女娃,当时她觉得特别的震惊,竟然有人可以找到这里来。
要知道她当时一心隐世,挑的地方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别说是丫头,就是附近几个寨里的强壮小伙儿,也不见得能走到这里来。
慈悲之心泛起,她救了阿凉,救了昏厥在药篓旁的丫头。
阿凉清醒过来,婆婆看到了丫头的眼睛,暗道怎地如此清澈透明。
见阿凉背着药篓,她就问了几个关于药草的问题,阿凉通通作答,婆婆眼底充斥着炙热之色,那时她多么希望阿凉是自己的孩子,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她会将一生所学的医术通通授与丫头。
婆婆生出一个念头,人总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她想留下阿凉。
可不到两天,阿凉就哭着说要见爷爷,婆婆抚着阿凉在心底叹息,终究是没能把心横下去。
她将阿凉送出山,出山之前留给阿凉一句话,什么时候想学医,再回来找她。
后来回想起婆婆的传说,阿凉又回来找了几次,但都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因为当时婆婆送她,她一心惦记着爷爷,根本没有去记路。
一直到我的出现。
为了给小姨治病,我听从万大师的,前来广西十万大山寻巫医。
缘分让我遇到了阿凉,让我遇到这个善良的姑娘,正是她的善良,给了小姨一次生的机会。
因为婆婆当初答应救小姨时,跟阿凉提了要求,她要求阿凉办医馆,不论有什么事每月至少得进山一次。
这点阿凉从来没有跟我提,是婆婆亲口所言。所以这份情我一直念着,惦记着要还。
只要有阿凉出面说话,婆婆都会答应救治,由此可见,阿凉在婆婆的心里占据着何等重要的地位,那就好比不是亲母女,却胜似亲母女。
所以在看到阿凉浑身是血时,婆婆再也坐不住,阿凉对她来说可不仅仅是医术继承那么简单,那更像是她的女儿,她一生没有嫁人,却在晚年想有个孩子,这些想法都是见过阿凉后才有的。
“快背进来!”
汤贝贝不再发呆,赶忙配合婆婆,进山洞之前她还朝着回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她不笨,清楚我当时已经走不动路了。
汤贝贝将阿凉背到石炕上面,微闭眼睛将背部翻转过来。
婆婆调制好药水,直接倾洒在阿凉背部,疼痛让阿凉清醒过来。
“丫头忍着点,现在婆婆要撕开你的衣服,千万不要睡。”
“嗯。”
倾洒的药水起了作用,它能让带有血迹的布条不粘肌肤,但浇在伤口上面也的确是噬心之痛。
“贝贝,去把婆婆准备的药草拿来。”
“哎。”
这两天婆婆将治疗外伤的药草归放在一起,姜还是老的辣,她早就料到备着不会没用。
“盘儿草,好样的!”
婆婆解开阿凉背后的布条,盘儿草的碎末清晰可见,“罗阳呢?”
汤贝贝将药草通通搬到石炕上,伸手指了指外面:“他还在后面,好像走不动了!”
“傻孩子,快去找啊!”话虽这样说,但婆婆的眼底尽是赞赏之色,相比之下阿凉这边最要紧,汤贝贝能以大局为重,她自是很欣赏。
“哎。”
汤贝贝应一声转身往外跑,她早就想回去看看,只是担心婆婆一个人照顾不了阿凉,这才留在山洞没出来。
鬼仇和冷月已经走过最坎坷的地方,当邱雪莹告知他们我已停下时,二人相视一眼纷纷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路较为平坦,邱雪莹再也受不到颠簸。
汤贝贝撒腿往我交阿凉给她的地方跑,见我栽倒在地跑的飞快,情急之下鞋子踢掉一只,可能踢在了哪个草丛里,再回首已经找不到。
她没有再作停留,跑过来使劲摇晃我的肩膀:“罗阳。”
见我没有回应,她就尝试着去背。
几次都没能背起来,最后咬咬牙靠着树将我背起。
熟悉的分量,熟悉的气息,脚底的刺痛,再加上连日来婆婆试针的效果,让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串画面,她的脚步随之挺顿。
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那是一条破旧待修的马路,她光着脚,背上也曾背着这么一个人,气息、分量、感觉,都是那么的熟悉。
“我想起来了!”
汤贝贝大喊出声,震的山林里的鸟儿惊飞。
两颗晶莹的泪珠滑落到嘴角,却是笑出了声:“我真的想起来了!”
哪怕只是记忆的一角,哪怕只有短短的一个画面,可对于之前什么都记不起的她来说,这个画面弥足珍贵。
因为它不单单是肯定我们之间的过去,更给了她记起全部的信心。
她的呼喊声我听不到,很遗憾不能一起分享快乐。
汤贝贝加快步伐把我背回山洞,这一趟她累极了,比背着阿凉跑都要累,因为我和阿凉之间有着明显的质量差距。
“婆婆,你看他!”
汤贝贝将我放到石炕的另一角,喘息着求问婆婆。
婆婆在我身上扫一眼:“放心吧,他只是累虚脱了睡一会儿就好。”
跟着顿了顿:“孩子,你会使刀吗?”
汤贝贝摇摇头:“没使过。”
“罢了,那还是再等等吧。”
婆婆看一眼阿凉的背部,再次将止血药材铺好,她是会使刀,但年事已高手未必抓的稳,害怕取不出伤口里那个坚硬的东西,反而会要了丫头的命,那样实在是罪过。
汤贝贝聪明伶俐,一听就知道婆婆需要会使刀的人,直接扒了扒我:“他会使,要不要现在叫醒他?”
“别叫,现在就算叫醒了也没用,他没什么力气,等睡到自然醒吧。”
“那睡醒会不会晚?”汤贝贝还是挺担忧阿凉的,姐俩儿一见面就觉得很投缘。
“说不准,但目前也只能等。”婆婆双手扣在一起,她比汤贝贝更想叫醒我,但知道即便叫醒也没什么用,莫不如让我好好休息。
等了半个小时,每个人脸上都有焦急之色,但阿凉的情况明显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拼命争取回到的时间会白白浪费。
就在婆婆忍不住要亲手操刀、汤贝贝要叫醒我时,洞口突然出现三人。
“婆婆,阿凉怎么样?”出声的是冷月,众人当中也只有她认得婆婆。
婆婆身形顿时僵住,回过头来:“丫头,你来的正好,快过来!”
汤贝贝认出冷月,我们不在家婉儿就是她在照顾,当下问道:“冷月妹妹,你来了那婉儿呢?”
“婉儿伟姐在照顾。”
冷月说着坐到婆婆身旁,看到点燃的篝火和匕首,咬咬牙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