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再磨叽,快速平复心绪,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唱。
完完全全的清唱,伴奏便是大自然的声音。
期间有几次汤贝贝皱眉的程度明显加重,她看着很痛苦,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唱完。
刚好一曲结束,汤贝贝缓缓睁开双眼。
“孩子,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汤贝贝揉了揉脑门,表情挣扎:“好像是有些东西从脑海里经过,但太快了什么都记不清。”
继续往下回想,脑门不自觉地痛起来,汤贝贝不禁痛呼出声。
婆婆赶忙坐过去,轻抚汤贝贝的后背:“不急孩子,慢慢来,本就急不得一时。”
我注视着汤贝贝:“先让自己神经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只有精力够,我们才能做更多的尝试。”
“嗯嗯。”
汤贝贝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接下来两天,婆婆每日拂晓都会为汤贝贝试针,而且银针数量在逐渐增加,她在试汤贝贝的承受能力。
每次试针时,我都会在旁边附一首神话配合婆婆治疗。
三天过去,汤贝贝说她好像有了个大概的虚影,但还是回想不起任何细节。而且她这几天口服的药,是我们刚到那天婆婆从山里采回来的,这些都是中性药材,对滋养神经有很大作用,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服用它们副作用会降到最低。
婆婆医术高超有远见,几日下来汤贝贝对婆婆也是由最初的揣摩变为发自内心地认可。
我们正沉浸在对试针结果的期待中,却无人发现悄悄逼近的危机。
这一日,我和汤贝贝像往常一样赶往药池,依旧是先试水温,再确定她要不要下去。
可我刚刚蹲下来,就看到药池的边缘浮着一样东西,这需要蹲下来才能看到,否则有药池边缘遮挡视线,是很难察觉到的。
而当我看到这样东西时,我直接拉住即将浸入药池的汤贝贝:“不要下去!”
“怎么啦?”
“待在原地,一步都不要挪动。”
我弯腰将夹在岩缝中的东西拿出来,这是阿凉的贴身药袋,不论何时她都会挂在腰间。
阿凉总往山里跑,备个常用药袋,是为了方便把偶然摘得的药草装起来。
我将药袋捏在手里:“贝贝,你前几日浸泡时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没有啊,这个是什么?”汤贝贝看了看有半边被浸湿的布袋,诧异地问道。
“你确定没有看到?”
“真没有,我是不会记错的。”往药池里一泡就是一整天,期间汤贝贝总会无意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却唯独没注意到这个药袋。
那就奇怪了,这药袋放置的位置在外面不容易察觉,可倘若坐在药池里面,恐怕只需一眼便可察觉。
汤贝贝的视力没有问题,如果连摆放如此明显的东西都看不到,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前几日药袋并不在此处,应该是昨夜到今早这个期间里放置的,白天不可能,因为最近几天我和汤贝贝几乎是在药池附近度过的。
汤贝贝见我低头沉思,好奇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紧张?”
“这是阿凉姑娘的贴身药袋,她一直都贴身保管着,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蹊跷!”
“你是说她来过这里?”
“也许吧。”
“那她怎么不去山洞那边?”
“这就是最蹊跷之处,按道理说她每回来都会先去找婆婆,绝不会私自乱跑,而且这个药袋她视为宝贝一般,从来不会轻易丢下,该不会?”
汤贝贝刚要挪步过来,我再次喝止她:“拿着药袋不要乱动,我去附近看一看。”
“别一惊一乍的,我的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毛病了!”汤贝贝没好气地捧着配方,刚刚那一声喝吓得她心怦怦直跳。
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猜想,阿凉这次前来,很可能不是主动,而是受制于人。
“好精致的匕首。”汤贝贝面带不解,“可为什么要走?”
“可能会有危险。”
“那你还是带着它吧。”汤贝贝把匕首退回来,她不会使,不妨交给会使的人。
我捏着她的手推回去,同时撩开腰间的衣服:“我这里还有一柄,你,它们,都是我的命。”
“记住,见情况不对就去找婆婆,你一个人找不到隐蔽之处。”
汤贝贝皱着眉点点头,握紧匕首待在原地。
顺着被踩的方向看去,像这样被踩过的痕迹还有很多。
而距离药池最近这一处踩踏范围最大,这里有过明显的驻足。
我曾接受过野外训练,对场景的还原能力还行,闭着眼想象一下,当时这帮人应该是驻足在此盯着药池边的阿凉。
再回想药池的方位,阿凉那个时候应该是侧背着这帮人,否则也没有机会把药袋放到药池岩缝里。
所有的迹象都能指明一点,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阿凉的确是受制于人,而这帮人的目标,八成是我和汤贝贝。
因为这座山里和阿凉有关系的只有三个人,婆婆,汤贝贝和我,婆婆一心隐世为医,压根不会得罪什么人,再一个,杀一个救苦救难的医生,必遭天谴。所以这帮人的目标,只能是我和汤贝贝。
我蹲下来用匕首翻翻被踩过的草丛,再摸摸其它草丛上的露珠,对比之下察觉,这是三到四个小时前被踩过的。
所以阿凉带那帮人到这里时是夜里,夜里光线昏暗不容易察觉山洞的位置,而且看行迹,阿凉是侧面迂回过来的,她是故意绕远路来提醒我们,提醒我们有危险,然后又引着那帮人继续朝深山走去。
她也太傻了,那帮人迟早会察觉出不对劲,那到时候危险的可就是她。
看痕迹至少有五人,阿凉一个年轻力薄的姑娘怎么应付得了。
再看一眼通往深处的踩踏痕迹,我做出一个决定,阿凉如此仁义危难之际还冒险来提醒我,她接近药池肯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我向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以怨报德,也更不会以德报怨。
阿凉一个姑娘都懂得义气二字,我一个站着撒尿的还能差事不成。
当机立断,我立马带着汤贝贝折回山洞,向婆婆阐明此事。
婆婆盯着阿凉的药袋,担忧地问:“凉丫头不会有事吧?”
“婆婆放心,我会尽我所能保阿凉姑娘周全。”
“凉丫头仁心仁义,希望上天助她安全脱险吧!”
“你还是带着这个吧!”汤贝贝双手递来匕首,她感觉得到,我此行肯定是去找人拼命。
我没有接,即便人不能在她身边护着,匕首也要代我守护她。
我冲婆婆鞠一躬:“婆婆,实在抱歉,这麻烦是因晚辈而来,您放心,我一定解决,还婆婆您一片安宁。但在此之前,晚辈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