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望远镜,打量加比,看样子还很年轻,我再打量安德鲁,他就有点沧桑。
安德鲁似乎看明白我的意思,“加比比我小几岁,她今年刚好四十二。”
“怎么看起来像三十一样?”这就是我第一眼看去的直觉。而反观安德鲁,他说比加比大几岁,可看起来像快六十的那种感觉。
我把望远镜丢给安德鲁,他倒也是个重情的男人,“那您,就没有进去找过她?”
“没有。”安德鲁摇摇头,“你可能觉得我懦弱,但不是,我就想,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何必再去给她添不痛快呢,在她的心里,我的灵魂早就脏了吧。”
“没有,您的做法是对的。”我摇摇头,并没有觉得他懦弱,但如果是我的话,我早就跳墙进去了,“那这么多年,您就没有再找个伴侣的打算?”
安德鲁没回答,没人知道他心里的答案。
一个远远观望自己心爱女人二十年的男人,谁又能了解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呢?
我悄悄让艾米记下这个地址,这里很可能成为我们来美国的一个转折点。
回到出租屋,艾米问我为什么要记下加比的地址,我故意卖个关子,“艾米,附近有没有租摄像机的地方?”
“怎么,你想拍曼哈顿吗?”
“嗯,你就说有没有吧。”
艾米拿出手机,“你等等,我上网找找看。”
翻找店铺时,艾米还在感慨,看得出来,她很可怜安德鲁的处境,在听了故事之后,我们谁也没再提合作的事情。
安德鲁在为加比一事洗涤灵魂,我们又怎能拉她下水,除非是从加比身上找突破口。
租到摄像机,艾米兴冲冲地换了身运动装,给我看的一愣乎,“你要去爬山啊?”
“什么爬山,我跟你去街拍,顺便好好逛下下城区,这里发展比较早,有不一样的魅力之处。”
可当我挎着摄像机来到加比家门口时,艾米傻眼了,“不是说街拍么,你来这里干嘛?”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找加比谈谈,也许从她身上找突破口,能让安德鲁出面帮忙,毕竟对于加比,安德鲁有非同一般的感情,比起咱们这些外人,加比的话更有信服力。”说话间,我已经按下门铃。
艾米很快就想通透,“行啊你,还挺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是入戏太深,一直沉浸在那个故事当中,还哪有时间来思考?”
“……”
是加比开的门,她脸部轮廓和安德鲁书房挂得那幅画中人很相似,以此就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请问您是加比女士吗?”我把摄像机朝前拿一些,扮出一个工作人员模样。
艾米在后面静静地看我演戏,并不插嘴。
“我是,你们是?”加比把门口位置让开,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纽约时报的外媒记者,想找您做个专访。”
“外媒记者?专访?”加比反问两声,明显的不相信,但看到我后面的艾米是美国女人时,便将信将疑把我俩迎进家里。
加比的家很大,光一个客厅就比安德鲁整个家大,她也冲两杯咖啡给我们,“我想,我不是一个有知名度的人,为什么要找我做专访。”
我来之前就猜到她会这么说,从安德鲁讲的故事来看,这个女人很不一般,她的思想不俗,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这样的,我们这一期的抓放,主要是想捕捉更为平凡的视角,您看,那些明星的专访几乎天天有周周有,民众读起来都觉得无味,更有作假的嫌隙,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看起来平凡却读之有味的故事,加比女士,您懂我的意思了吗?”
加比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反正艾米是目瞪口呆,她听我说得一套一套的,都有些怀疑,我有做猎头公司的天分。
“行吧,你们想采访什么?”加比看一眼我的摄像机,并没有拒绝,她也许在想,这是我们的“饭碗”,做不好节目就会丢了饭碗,这个女人,同情心挺重。
我正要开口讲话,却无意间瞟到一张照片,看了眼照片上的三个人,带着莫名的情绪走过去,“加比女士,这是你的丈夫和女儿吗?”
“对。”
加比肯定的回答,让我更加疑惑,照片里的男人,明明就是安德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来感觉条理清晰的我,到这个时候也有些蒙圈。
我再次打量一眼照片,想从上面寻求答案。当然,我不能作太多的停留,免得加比看出什么来。
回到沙发,我拿起摄像头摆弄一阵,“加比女士,咱们今天要采访是感情。”
“感情?”
加比神色中有犹豫,我手心里不禁捏一把汗,很怕她拒绝,那样的话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就没了。
“行吧。”犹豫之后,加比还是同意做专访。
我看一眼镜头里略显年轻的加比,正感觉她不像四十二岁女人时,门外走进一个个头和艾米身高相差无几的女孩,喊了一声“妈妈”。这一声喊出来,我不再质疑加比的年龄。
越发扑朔迷离的故事,让我更想剖开故事背后的真相。
我没有直接问,而是选择旁敲侧击,“加比女士,您的丈夫不在家吗?”
“爸爸。”女孩本来进了房间,闻言出来问加比,“妈妈,你有爸爸的消息了吗?”
加比使个眼色,让女孩回屋去,然后回答我,“我丈夫他出差了。”
这个时候,女孩又探出头来,“是,出差了,出了一趟非常漫长的差,从我记事那天起他就出差,直到今天他还在出差,真不知道这差要出到什么时候。”
“回去!”加比语气加重几分,神色严肃。
而我和艾米早已面面相觑,女孩的话给我透露出很大一个信息,让我在迷雾中看到了方向。
尽管有很大的把握肯定那个猜测,但我还是选择继续专访下去,“加比女士,作为一个已婚女人,您对感情有特别的看法吗?”
“是爱情吗?”
“对。”
加比手握在一起思索片刻,“我个人总结了一个七分法则,一分憧憬,一分追求,一分迷茫,一分质疑,一分忧愁,一分纠结,再加一分遗憾吧。”
“哦?前面的我都懂一些,可这最后一分,我不是很理解,您能详细讲讲吗?”不理解个鸟,我是觉得这一分遗憾很可能跟安德鲁有关,而且我也不是记者,我来找她,打的却是安德鲁的主意。
“遗憾,或许就是想将就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将就的人,没有什么比这还要遗憾了吧?”加比谈及遗憾时,脸色无形中痛苦几分,这和刚刚可有很大的不同。
“那这个人是您的前男友吗?”我是故意这么问的。
加比沉默很长时间,压低声音道:“是我的前夫,就是相片里的男人,我们离婚二十一年了,我一直跟女儿说他出差了。”
“那您就没有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