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叫什么王先生,叫我王大哥就好。”王天亿出身平凡,同样不太喜欢“先生”这样的称呼。
“谢谢王大哥。”司徒月也不想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当即改口道。
王天亿看一眼简陋的房间,带着些许歉意道:“都怪我疏忽,没有提前订好房间,后来喝醉了,小李去订房的时候只剩下两间,还是标间,你们睡得还习惯吗?”
“房间是您订的?”司徒月疑惑出声。
一旁默不吭声的李助理开口解释,“你们两个喝得大醉,走路都不稳,是我找服务员把你们送回房间的。”
司徒月把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下意识地看我一眼,眼神中再无之前的冷漠,她已经知道,我刚刚句句属实,并无半句假话。
王天亿看到司徒月的神情,误以为她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赶忙道:“你看我,你们情侣头回来,匆忙之际我也没安排好你们,这样,以后有空你们就来苏州玩,我安排你们。”在他看来,不论司徒月尽心尽力帮我谈合作,亦是我们在历史街的相互搀扶,那都是情侣之间该有的。
“情侣?”二字差点质问出声,但这事传出去于谁都不好,想罢也只能干笑着回应。
看看时间,王天亿不作停留,“就这样吧,商场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你们再好好休息会儿,什么时候谈合作我都欢迎。”
王天亿带着助理离开,房间里气氛马上沉默下来,事情的真相搞清楚,司徒月也没有再责问我。
“真不敢相信?”司徒月心烦意乱地挠挠头,尽管不愿接受昨晚的事,但鲜明的小红圈却时刻提醒着。
司徒月要下床洗漱,她穿鞋的时候,脚踝能看到清晰的红印,那是高跟鞋勒出来的,历史街有部分路不太平坦,导致她走起来像受罪一样,当然,最影响她的恐怕不是脚踝,而是别的地方。
看她走的太艰难,我赶忙过去扶住她,她也没有推开我,之前岌岌可危的信任似乎重新回来。
她是不能久站,我只好找来服务员,让其想办法找个盆子,然后交代司徒月坐好,我帮她洗头发。
“你还会这个?”司徒月惊讶出声,刚刚的那种尴尬也渐渐消失不见,那就是酒后乱性,经李助理讲述之后,她也回想起一些细节,知道一开始是冤枉了我。
我伸手试试水温,没任何思考就道:“就是洗个头,我给贝贝洗过,算是有经验吧。”
“这样啊!”
再次沉默,司徒月把头低下,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我把头发浸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泼水。
洗过头发,剩下的都是她自己忙活,还打温水泡了脚。
我一直在旁边看,司徒月有点娇羞,就让我到外面等她,出来之前我再次打量她,“如果怀孕了,我负责。”
“安全期。”司徒月淡淡吐出三个字,看不出她心里所想。
趁着她洗漱,我下楼去买药,等回来司徒月已经把床收拾好,就连小红圈也不知所踪,我拿起药晃一晃,“我帮你把药涂上。”
司徒月把脚拿出来,这不是我第一次为她上药,她明显没那么拘束,上药的时候还一直看,可等我一抬头,她又会把目光转向别处,并不和我对视。
等药涂好,司徒月又提醒道:“下午就去找王天亿谈合作吧,以免夜长梦多,算算时间,后天就要交结果了,你先把签下的商柜发给淑贞吧,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
离中午还有些时间,我把已经签好的商柜整理好发给小姨,还特意问她如果签天亿百货商柜,她出钱的上限是多少。
天亿百货商场毕竟不同于一般商柜,尽管和王天亿聊得不错,但在商言商,如果价格谈不妥,合作依旧有困难。
刚发完小姨的电话就打来,我赶忙接通。
“行啊罗阳,进度还蛮快的,比我预想得要多一些。”
我有些惭愧,这期间出力最多的是司徒月,“有人帮忙嘛。”
“天亿商柜可以往上调一调价格,至于司徒家,就按行业最高价格给吧。”
有小姨的话做保险,我觉得那种蹩脚感少了很多,只要价格合理,王天亿应该会爽快合作的。
比起这些,我其实更关心她那边的状况,长三角这边再不济还有司徒月帮忙,而她完全得靠自己,“你那边怎么样?”
“还好,我和洋君分开去谈,珠三角这边江上游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长三角优势明显,珠三角旗鼓相当,燕京则是一边倒,局势就是如此,胜负还未定。
我挂断电话不久,司徒月收到一条信息,她看了之后面色有些难堪,“罗阳,江上游去找我爷爷了。”
我忽然有些紧张,司徒老爷子该不会把商柜签给江家吧,“那你爷爷怎么说?”
“这应该是许茜的主意,想跟咱们来釜底抽薪这一套,有许家出面,爷爷他也很为难,他说想找你聊聊。”
“找我聊?”我不禁有些纳闷,和司徒老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交集,他找我能聊什么。
“对。”司徒月略作思量,当即穿鞋下床,“咱们现在就去找王天亿,谈妥后立即回魔都,我怕事情有变故。”
看司徒月的神情,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没跟我讲,我扶着她去找王天亿,王天亿正在忙碌,见我们突然过来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从进办公室那刻起,司徒月就没让我扶,她咬着牙走出看似从容的每一步,“魔都那边有变故,我们得做回去的打算,王大哥咱们就开门见山谈谈价格吧。”
“好,那你们开个价吧。”王天亿也是痛快人,他既然答应帮我们解决困扰,自然是有谈的诚意。
司徒月不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我,最终的价格由我来决定,我回想小姨给的上限,接过王天亿抛出的难题,“单柜一批次五万。”
“看来罗兄弟是真心合作,这个价格虽然不算行业高价,但也的确不低,作为酒友,我就不讨价还价了,签合同吧。”
一旁的司徒月还在怔神,我的开价的确高过之前合作开出的所有价格,同样的,这也是对天亿百货商场的一种认可。
我缓缓出一口气,这个价格距离小姨给的上限还差点,王天亿把出价的难题抛给我,我还真怕他对我出的价不满意。
签好合同,我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先带着司徒月吃了饭,这才驱车往魔都赶。
司徒月的脚不能开车,这一路上我都承担着司机的角色,可刚进魔都市区不久,迎面一辆车拦住我们的去路。
我点一脚刹车把车停下,被车一晃,司徒月也从睡梦中醒来,这一路上她都在补觉,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她,冷不丁喝那么多是需要时间来调理的。
对面车里坐着的是江上游,后排还有两道身影,看样子是许茜和那个鸭舌帽女,在如此繁华的市区拦住我们的去路,不知道这位江大少到底想做什么。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我和江上游几乎同一时间下车,他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整一整衣领站到我的对面,他应该特想居高临下看我,但很遗憾他不具备那样的身高。
站定片刻,江上游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