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出来摘掉口罩,“手术结束,母子平安,但胎盘偏位,病人还需要住院观察。”
我靠着门口蹲下,忽地傻笑起来,“母子平安。”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我跑过去抓着医生的手不放,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所幸母子平安,缺一个我都不会好受。
“先别急着谢,都说了,胎盘移位,现在只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继续观察。”
医生的一句话,我心里再次提起一口气。
汤穆兰把我拉到一边,“罗阳,心理不要有任何负担,贝贝她傻人有傻福,你看,母子平安,不就是她的运气好吗?”
“罗阳,你跟我来!”
老爷子一直没出声,直到确定贝贝无事才叫我,他不知道有多少个年头没有走出汤宅,这一次孙女命悬一线,他还是守在抢救室外,足可以看出他对贝贝有多溺爱。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她们听不到,老爷子才开口,“卫老去超市调过监控录像,想抓走贝贝的是滕青那个混账,老头子我想听听你的意思,你要怎么做?”
听到老爷子的话,我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目光坚定,“我要走一趟腾冲!”
就连我平生最看不起的吴三桂,他都能冲冠一怒,吼出“大丈夫不能自保其室何生为?”,我怎么能做得不如他。
“好,卫老和静静我都派给你,你一定要替贝贝出这口恶气,替汤氏门庭出一口气,他滕家简直欺人太甚!”
老爷子边说边拍我的肩膀,从他的语气,就能听出他是动了真怒,“你什么时候动身。”
握紧的拳头舒展,“等确定贝贝脱离危险,我就动身!”
医生交代的很清楚,贝贝只是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上天给我一个职责,让我拥有和她相近的血型,我必须守着她,守到她脱离危险。
这段期间,即便是心里再气愤,也得忍着。有吴三桂的魄力,但不能学他那么蠢,我要先保证贝贝的安危,再谈别的。
“也好,听穆兰说,你整整抽掉两袋子血,趁有时间就补补吧。”
老爷子看我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慈祥,就好像,在看他的孙子一样。
老爷子离开,我拨通张赛坡的电话,让他立即来H市,至于紫嫣和天煞,则留守在珠海。他们三个不能一起来,得提防滕家调虎离山。
老爷子回去了,卫老陪同着他离开,医院只剩下我们四个,戚静静还偷偷抹眼泪,她的眼睛更肿了,我看到实在于心不忍,“静静,你姐她这不好好的么,你就别哭了。”
“还不是让你给吓的!”汤穆兰瞪我一眼,她觉得我不该上来就冲戚静静吼。
戚静静年纪不大,本来经历的事情就少,一见到这种场景,更是心慌,再被我一吼,自然更加的害怕。
“静静,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嘴上不太积德,你大人有大量,别和跟我一般计较。”
想来想去还是不应该,戚静静一直尽心尽力保护汤贝贝,这次的事件就是意外,谁能想到买个菜还会碰到滕青。
不说还好,一说戚静静哭得更厉害,我也不敢再继续劝她了,越劝越哭得凶。
汤穆兰正要安慰戚静静,汤贝贝突然出声,“水,水!”
我赶紧跑到饮水机接杯水,拿过来扶着她喝下,正喝着她悠悠睁开眼,看到我的一瞬间,她“哇”地哭了。
“我去叫医生。”
吴玉凤没有抽血,她急忙跑出病房,医生特意交代过,只要汤贝贝醒来,让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我的孩子!”汤贝贝想起什么,惊呼地摸到肚子上。
“贝贝,快给小姑看看。”汤穆兰在病床的另一边,她和汤贝贝抱在一起,“你今天可把小姑吓坏了,以后不准再单独行动。”
汤贝贝看到戚静静在一旁哭,招招手,“静静,你别哭,是姐的糊涂,跟你没关系的,你来,坐到姐身边来。”
戚静静止住眼泪,乖乖地坐过去。
我和汤穆兰对视一眼,她估计和我一样的郁闷,合着我俩劝了半天,又是解释又是道歉的,都顶不上汤贝贝的一句话。
吴玉凤把医生叫来,我们几个赶紧给医生让开位置,医生仔细检查一遍,“胎儿一切正常,但胎盘偏位少许,今后病人不可再有任何颠簸,不可做剧烈运动,否则胎儿随时有危险,我的建议是,病人要长期住院观察。”
医生离开,汤穆兰给老爷子汇报情况。老爷子的意思是,拖关系聘请一位医生,每日到汤宅为汤贝贝检查,这样便可省去颠簸劳累。
汤穆兰见我和吴玉凤一脸担忧,“就住汤宅吧,嫂子你也搬进去,咱俩一起照顾贝贝。”
吴玉凤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回汤宅的,但为了汤贝贝,她只能点头妥协。
我郑重地点点头,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毕竟住在医院人来人往的,我终究是不太放心。
“好幸福!”汤贝贝把头往我怀里一塞,眼角慢慢红起来。
看着我,吴玉凤,汤穆兰和戚静静守在她身旁,汤贝贝心底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人为何而生,为何而立,她只是一个女人,没有特别伟大的抱负和理想,在她的理解里,人就是为了那些陪伴在身边的人而生,而立,如此简单而已。
“好好的,咋还哭上了呢?”
汤穆兰擦擦汤贝贝微红的眼角,她很心疼这个侄女,学业尚未完成,一家子就遭到叔叔的欺压,硬生生被逼出汤家,现在终于长大成人,眼看着就要结婚,就要拥有终生的幸福,却不曾想到,又弄出这样一档子事。她是觉得,侄女这一生,过得太坎坷,一想到心就很疼很疼。
“滕青那个混账,枉滕老爷子跟父亲还是世交,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一听到滕青,我的情绪就难以自控,搂着汤贝贝的手不住地抖着,汤贝贝发现这一幕,赶紧提示汤穆兰,“小姑,你不要再提那个人,我不想听。”
“畜生,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畜生都知道祸不及妻儿,他竟然想残害你们母子,实在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汤穆兰对滕青的恨意,已经到极致。
“小姑,我想喝你熬的莲子粥了!”
劝说不管用,汤贝贝只好换个套路出牌,果然,汤穆兰一听到这马上闭嘴,拎着包包,“小姑马上回家给你熬,熬多多的,你正好补一补身子!”
我嘴角微张,汤穆兰前后转变得太快,我都有些反应不及。
等汤穆兰离开,汤贝贝抓住我的手,“罗阳,小姑她只是担心我,并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不要有任何的压力。”
“我明白,你好好在家养着身体,我一定会为你做主,一定。”
即便汤穆兰不用言语刺激我,这趟腾冲我都去定了,滕青要是真刀真枪地冲我来,我还能敬他是条汉子,但他竟然能无耻到对孕妇下手,手段实在下作,当然,也正是因为他的下作,给我敲了警钟,给汤贝贝敲了警钟,我想,汤贝贝也不会再犯这样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