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似乎有一股力量,阻止着向我某些真相靠近,防备和敌意都很浓。
王伟的脸上,少了很多血色,就连嘴唇也有些苍白。
情不自禁地捏起她的手,冷月很识眼色地退出病房,很快的,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王伟两个人。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家伙,一个坐着,另一个躺着。
得知周围没有人,我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吸吸鼻子擦掉眼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即便没人看着,我也不能哭出来。
“看到就喊出来啊,你推我做什么?”
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地交织。
伯爵酒吧,黄埔江边,蓝堡之夜,我回想我们走过的一点一滴。
每一次,受伤的好像都是她,上次是心理,这次却是身理。
我正要回床的时候,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我赶紧凑过去,呼喊她的名字。
“你骂我!”
呼吸器下的嘴唇微动,她缓缓睁开眼,想伸手摸我的脸,却很难够到。
我抓着她的手搭在脸边,“没有,我怎么能骂你呢?”
“你有,有骂,我才不傻……”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手忽然失去力气,双眼再次合上。
看到这一幕,我真的心慌了,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去找医生。
护士站的值班人员拦着我,以为我精神有问题,我把情况跟她们说明,让她们快去找医生。
开始没有人动弹,她们都当我在说胡话,直到冷月跑来帮我解围,她们才去找医生。
“我就在门口站着,你喊一声就好,用得着出来吓人吗?”
我不跟冷月犟,她说的不错,我光脚跑出来,大家都当我精神出了问题,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医生很快就来了,他看了看王伟的情况,告知我们她就是太累,并没有生命危险,安静修养就能醒过来。
王伟整整昏迷了两天,醒来后她还是很虚弱,什么都不想吃,每天都得挂生理盐水。
不管我怎么哄她,她就一句话话:吃不话去。我只能由着她,她消瘦的很快,不到一个礼拜,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后来我实在看不下眼,就拿出镜子给她看,让她看自己的脸,还对着镜子指了指她的脸角,“别嫌我多嘴,你本来就不是什么丰满型的女人,瘦下来真的很难看,还不是一般的难看。”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她竟然奇迹般地说想吃饭,我本来就是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好的差不多,就跑出去,按着她的口味,买回来几样菜和一些水果。
她挺难下咽的,但坚持一口一口地吃着,不得不说,所谓“难看”的套路用的很成功。
等王伟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就离开燕京城,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走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
王伟转进珠海的医院,有洪毅守着,她让我回家。
我是想多陪她一会儿的,但她却执意,“去吧,眨眼都快有半个月了,你都陪了我那么长时间,我很满足,再说,她肯定很担心你。”
出了那么大的事,不担心才怪。
我说不过王伟,交代洪毅好生照看她,就回家去找小姨她们。
一进屋,汤贝贝就揪着我翻来翻去的,想看我到底伤在哪里。
“贝贝,我没事。”我把汤贝贝揽在怀里,一进门她那种担心的眼神,让我的心不自觉融化。
我的话,有言外之意,我没事,有事的不是我,不知道汤贝贝听没听明白,但她好像只关心我。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怎么样,好歹也去了一趟燕京城,有什么感想?”
“我还是太年轻!”
看一眼小姨,我颇为无奈地笑出来,确实是如此,我把一切想的太简单化,现实才重重地甩我一个耳光。
“这就是小姨一直不让你去燕京的真正原因,因为你还不到该去燕京的时候,一旦时机到了,自然没有人能阻挡你的脚步。”
小姨淡淡地看我一眼,“所以,咱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给自己创造一个这样的时机,做好眼下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你的将来铺路。”
以前不太喜欢听小姨讲大道理,但这回我却听进去了,我想,或许我能明白小姨的意思,那个所谓的时机,指的应该是筹码,是我正式踏进燕京城的筹码。
一个赌局尚且需要筹码,去燕京,自然需要一定的筹码。
我以为,汤贝贝只会关心我一个人,但我这次是真的错了,她竟然有偷偷跑去医院看王伟,并且没有跟我说。
如果不是我给王伟送饭的时候撞到,恐怕我真的会错过。
当时,汤贝贝正要出医院,我正好拎着饭要进去。
古灵精怪的家伙竟然想躲我,但她那独特的气质加个头,让我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她。
我问她来医院做什么,她支支吾吾的,说来医院做个检查。我就疑惑了,她好端端地做什么检查,她就解释说,这么久了一直怀不上,她想找医生问问建议。
开始听她说是为了怀宝宝,我兴奋地抱着她在原地打转,毕竟,有个女人一直惦记着给男人生孩子,那是男人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但等我拎着饭进了王伟病房,看到桌子上的水果和鲜花时,才反应过来,问王伟,“贝贝是不是来过?”
王伟没有瞒我,她诚恳地点点头,说汤贝贝刚离一会儿。
我形容不来当时是什么心情,反正是各种滋味都有,汤贝贝背着我来看王伟,确实很让我意外,更让我欣慰。
医院的疗养,让王伟的脸色逐渐红润,看着她好转,我的心情大好,但唯一遗憾的是,她的小腹上,永远留下一道难看的伤疤。
我给她的建议是,让她用一些祛疤的药膏,那样就不至于太难看。
可王伟就说不乐意听那个,“哦,你身上那么多伤疤,我都没嫌你难看,就因为我有一道疤,你就嫌弃我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女人都是比较爱美的,我以为她会在意才那么说的。
她用食指堵在伤疤口,“我明白,但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记忆,有它在,你就在,我也在。”
我没话说,她最近老是说一些比较难理解的话,搞得我都以为她转性了。
王伟出院了,出院的当天我亲吻了她的伤疤,她用一道疤,换回来的,很可能是我的一条命,因为我也不清楚,那把刀插在我身上会怎样。
王伟是幸运,她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用她的话来讲,就是阎王嫌弃她,没让她跨进地府的门。
一句玩笑话,却说的我心里直颤悠,我发誓,再干危险的事情时,身边绝对不会再带女人。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回回降临在我们头上,也许一个不幸……
我给王伟买了第一件正式礼物,是一条项链,一条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项链,那是她自己挑的,她说她喜欢自己觉得好看的,不喜欢别人觉得好看的。
她的顺口溜说的很好,我只好替她买下那条项链,看似普通,但价格也没低到哪里去,只比汤贝贝那个便宜一些。
我付款的时候并没有肉痛,因为值得。
晚上,我跟着她回家,可能是知道我接王伟出院,汤贝贝并没有给我打电话。
初愈不久,王伟根本折腾不动,我们就躺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