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难听点,这条规则是设立了一个自家人玩儿的自留地,带着优越感的封闭了不允许普通人进入。
当然白浩南写得很直白的话语,被于嘉理调整得没那么大火气,刘浪再进一步委婉,到李琳写出来毫无烟火气,只是为广大青少年足球教练员搭建先进足球青训理念及教学方法的学习、交流平台,帮助更多足球运动爱好者加入青训教练这个职业,提高社会业保障云云……
现状问题一二三,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其实每句话的内容都是刘浪推敲过的,但李琳改过以后是份标准的公稿,周波这样儿的甚至要绞尽脑汁的揣摩每句话背后什么含义。
只能说白浩南接受那么多培训,全都让代课代做作业代写论的李琳学到了精髓,他只是凭着记性好,学了个皮毛。
前面说完这些现状,话头一转:为此,建议……
这都是有标准格式的,一二三建议出来了。
白浩南最为大胆的地方显现在这里,他竟然主动建议把这个青训教练资格的认证颁发资格交给宗明足球培训集团这个商业机构来完成!
这事儿听起来够惊世骇俗了。
虽然欧美国家大多都这么干的,国内也在把行政职能交给商业机构,譬如车审车检之类,当然明眼人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但足球体系啊,从国际足联开始往下,这是个极为特殊的巨大独立体系,譬如某国足联内部要是有什么事儿,该国司法系统要追究法律责任,审查其官员,国际足联居然可以威胁只要你敢伸手进来,我关停你在国际足坛所有资格,也是别想参加任何国际赛事,包括世界杯、洲际赛甚至所有友谊赛,甚至连国际足联下属的裁判都请不到了,也没有哪个国外球队敢违规来当对手。
这种行业封锁,甚至美帝国主义的全球制裁还要干净利落有效,到现在为止没谁敢违反,当然国这样儿是觉得没必要,大家相互捧着行了。
这事儿可以参考教皇宗教体系在国内的情况。
所以足管部门哪怕他们都是国家公务员,相外国各足联,服从国家要优先于国际足联,但他们还是很牛逼,基本是个独立于整个体育系统的小王国,所有的权力权限都要牢牢的抓在手里。
白浩南居然敢摸老虎屁股般,主动要求把青训教练资格认证这样的东西拿到商业机构来!
稍有政治斗争意识的人,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近乎于明目张胆的夺权了!
国职业足球专业足球几十年,不止一次的有人想夺权,最终都失败了。
最近一次是某些大俱乐部想联合起来自己搞联赛,最终一大帮大佬败得裤子都没了,没想到白浩南这样一个甲级队主教练,竟然敢伸手!
是,青训到现在为止足管部门都干得跟狗屎一样,抱着足球跳团体操之类的破事一桩又一桩,但干得糟心不意味着他们愿意把权力交给别人,特别是这种口子一开,意味着权力被一点点分走,那才是要了这帮官老爷的命!
也许于嘉理是不懂,不知道这事儿有多凶险,像当年那些想自立联赛的地产大佬们那样,还以为理所当然的是个商业行为呢。
周波懂呀,飞快但逐字逐句的看完都难以置信了:“你真的打算这么干?”
白浩南点头:“你认为这么干对不对?”
周波认真的点头:“对!一千家培训营需要几千个青训教练,全国各地到处都有青训营那要几万几十万青训教练,有了这么多教练,那有几百万几千万的孩子踢球,现在全国每个年龄段不过几百几千人的足球人口才会暴增,才能彻底改变这种情况,可你知道那些人会疯了一样保住自己的权力,会拼了命的攻击你整死你!”
白浩南白眼他:“问你对不对,又不是要你来吓唬我的。”
周波都着急了:“你知道不是吓唬!”发现其他队员偷瞄这边,以为俩人在吵架,周波使劲控制下情绪,温和点:“在这个世界,不是所有合理的和美好的都能按照自己的愿望存在或实现,对吗?我们现在这样很好,把俱乐部运作起来,把培训营搞起来,你不是最擅长阴奉阳违么,脸笑嘻嘻的对他们,心头MMP的我们自己搞自己的,那些人哪里会有你这样的雄心壮志,只要没有触及到他们利益,不会死咬着你,你不是最会哄人嘛!”
白浩南郁闷:“我怎么觉得你给我的评价这么难听呢?”
周波无认真:“老白!我一直在球队,我很满意现在的状况,唯一怕你觉得太顺了,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开始飘了,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说不定整个俱乐部,我们关联的俱乐部,我们整个培训营培训公司都要被封杀!你想过这种后果么?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做出的任何决定,都牵扯到几十百号球员,几百个教练,几千几万的青训孩子。”
白浩南也认真点点头:“对,曾经我也是这样的思路,我们阴悄悄的把事情做了,正面不起冲突,譬如这个青训教练体系,用他们的教练资格,反正我们的教练有没有证都是我们说了算,对吧,反正我能拿到超级资格证,大家也都能顺势拿到ABC证,大家不用撕破脸,我们慢慢积蓄力量,现在是一家俱乐部,年底两家,明年三家,然后四年五年到八年,我们的孩子开始每年出头,那时候我们有底气有影响了,再摆开阵仗打一场,对不对?”
周波听得眼睛都亮了,狠狠的点头,好像真的面对了什么恶龙怪兽。
白浩南却话音一转:“这才是搞政治的做法,不是我的做法,你知道这次带队伍最大感受是什么吗?那么多好苗子这么被毁了,波波,像你说过的,哪怕国足球总有一天会好起来,但你已经被毁了,我们看到太多有天赋的孩子被毁了,也看到太多人对足球失望,每特么晚一年,晚一天,有人在这条路被牺牲掉,这话也是你说过的,我想冒这个险,趁着眼前的政策,趁着眼前的名声和影响力,去赌一把,早一天也好。”
周波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白浩南。
这是路线之争。
好当年邱泽东和庄沉香的路线之争,没有谁对谁错,都是为了把这件事搞好,只是眼光、心态和视野不同,选择的路线不同。
特别是认定对方的做法会把整个形势带进万劫不复,那往往会从最亲密的战友演变成你死我活的敌人。
宗教、革命、战争这样的事情皆是。
好在周波不是邱泽东,他没那么固执,对白浩南更是充满了信任和拥护,他的不同看法不如形容为担心,担心白浩南是因为得意忘形。
几秒钟以后他嘟哝放弃了:“行……如果可以,我来当这个临时工,我不是代理教练么,我来担任这个青训教练体系的头头,出了事全都推到我身吧。”
很怪,白浩南的身边的这些战友,一个个都喜欢主动去迎着枪口扛丨炸丨药。
国足球圈最有目共睹的相互责备、患得患失、窝窝囊囊,绝难看到。
乐得白浩南伸手搂着周波,差又摸又亲,周波得拼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