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你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不可以抛弃我？”叶起澜抓住苏红杏的手臂：“你总是我狠心，说不要我不要我，你知道自己有多残忍吗？”

苏红杏心一紧。

他说过，留下来的那一个远死去的要痛苦，他是怪她从红楼跳了下来，留他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吧？

“我、我是觉得生无可恋，一看到你这张脸我痛苦，所以我、从这里跳下来……”苏红杏红了眼眶。

只有患过抑郁症的人才知道，那种负面情绪一来，似乎觉得这个世界再也不值得留恋，再也没有人值得她留下。

叶起澜跟她离婚的时候，她笃定他有了外遇，所以迫不及待跟她离婚。她成全了他，退出他的世界。

他却没有放过她，强行把她禁锢。那么多的流言扉语，所有人都在说叶起澜在外面养着曹诗雨，又在青木园把她当成情人圈养。

再后来，她怀了孩子，那个孩子一度成为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

叶起澜曾经给过她重创，失去孩子让她雪加霜，她的精神在那个时候垮了。除了一死，她也不可能有活路。

“老婆，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等了你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再没有机会回到你身边……”

苏红杏的泪水透过他的衣襟，渗透进他的肌肤，灼伤了他的心。

“老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爱的从来都只有我。哪怕你没有了前世的记忆，哪怕你重生后跟萧寂青梅竹马，我也知道你并不爱他。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不一样，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你的眼里心里都是我……”

苏红杏被叶起澜抱得紧紧的，无法动弹。

她听得到他剧烈的心跳，也许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应和。

苏红杏心里很乱。

难怪当他回到她身边，她发现自己像恋爱的少女一般无法自控，是因为他回来了，她死灰般的心也跟着活了。

可是如果她跟这个叶起澜好了，对另一个叶起澜公平吗？

后来苏红杏哭累了，眼睛红肿。她想问他，在她死后他究竟怎样了，却又不大敢问。

他的下场无疑很不好，若不然，又怎么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守是这么多年？

叶起澜摸了摸苏红杏温热的脸，感觉到掌心的温度，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她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跟做梦一样。

苏红杏见他摸个不停，有点不舒服，拍开了他的手：“我要睡了。”

“再陪我坐一会儿。”叶起澜把苏红杏拉回身边的位置，强制性拉她坐下：“我不只一次想过，如果能跟你并肩坐在一块，再看花开花落，那该有多好？”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哪怕是看着无尽的黑夜，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苏红杏转眸看向叶起澜，看到他眼里有光，她心一热，问道：“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日子很难熬吗？”

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陪他哭笑，是不是很寂寞？

“第一世，在我死后那会儿很难熬。我以为自己能投胎转世，和你在一起，结果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亡魂，只能在虚无的空间飘荡。我想去找你，却不知从哪里找起。后来，我索性守着我们两人的坟墓。你不知道吧，在我们死后，有人把我们两个埋在了一起……”

苏红杏抓紧叶起澜的手，哑声道：“别说了。”

“好，不说了，以后你想听，我再说给你听。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早把你的生生世世都给预定了，无论你去到哪里，无论是天还是入地，都无法摆脱我。”叶起澜言之凿凿。

这一点，他从来不曾怀疑。

苏红杏和叶起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对恋人，是夫妻。

苏红杏轻声附和：“是啊，我怎么可能摆脱你？”他像水蛭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化为了鬼魂，也不曾离开她，试问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彻底摆脱他？

两人都没再说话，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光。难以想象，他们在前世那样爱过也恨过，也曾用死亡把对方推离自己。

可是今晚，他们竟又能牵手，没有怨怼，没有憎恨，平静地坐在一起。

苏红杏觉得有叶起澜在自己身边特别安心，没有了焦虑，没有了不安，她靠在他的肩膀，很快沉沉入睡。

听到苏红杏细微的酣声，叶起澜垂眸看向她。他忍不住个手戳了戳她的脸，有她温暖的体温，她是真的，他也能真真实实触碰到她，还有什么事这更让他踏实心安？

第二天早苏红杏一睁眼，看到叶起澜近在跟前的脸庞。

在前世，她不只爱他，还仰慕他，她没有工作，全部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他是她的整个世界，所以当他抽离出她的生命，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叶起澜……”苏红杏细细咀嚼这个男人的名字，别有一番滋味涌心头。

毫无疑问，她爱的男人只有他，从来没变过。

“老婆。”叶起澜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句，把她带入怀。

苏红杏窝在他的怀里，定定地看着他的睡脸。

叶起澜从睡梦醒来，和苏红杏温柔的眼神对。

“老婆？”叶起澜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表情有点茫然。

苏红杏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大声叫“妈妈”，可不正是小布丁？

她推开叶起澜，下了床，开了门，小布丁立刻跑了进来，抱着她的腿撒娇：“妈妈怎么跑爸爸房里来了呐？”

苏红杏弯腰抱起小布丁，回头看向叶起澜：“这要问你爸爸，是爸爸把妈妈拐跑的。”

“爸爸不能跟我抢妈妈呐。爸爸是大人，小布丁还小，需要妈妈很多很多的爱呐。”小布丁这话，让苏红杏失笑。

叶起澜从来是不讲道理的人，小布丁这回怕是卖萌无效了。

不出苏红杏的意料，果然听叶起澜回答道：“爸爸也需要你妈妈很多很大的爱。小布丁，你要尊老。”

“可是我更需要妈妈呐，爸爸是大人，不可以跟小孩子抢东西呐。”小布丁眨着大眼，试图跟叶起澜“讲道理”。

“爸爸小布丁更需要妈妈，小布丁是乖孩子，不会跟爸爸抢妈妈的，是吗？”叶起澜四两拨千金，一席话让小布丁鼓起了腮帮子。

最后她抱苏红杏的大腿问：“妈妈最爱的是小布丁、不是爸爸呐。”

苏红杏看一眼叶起澜，见叶起澜脸色微沉，知道叶起澜不开心了。以前他的占有欲很强，至于强到什么程度，从他把她养在家里，不准她出去工作可见一斑了。

再加他后来的经历，不用想也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掌控欲只怕又更一层楼。若不然，他怎么会跟孩子来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