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杏不动声色,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柳清音。
刚开始柳清音还算端庄,后来柳清音不知想起了什么,面容有些扭曲狰狞。
这样的脸部表情,她以前从来没在柳清音脸看见过,所以很陌生。
但同时,又是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似乎她曾在某个人的脸看到过一样的表情。
那边柳清音等得不耐烦,让前台再摧促。
苏红杏见差不多了,款款走到柳清音跟前,脸带着笑容:“清音,我刚刚才忙完,忙完才想起你在这边等我,我还以为你早走了。”
柳清音收敛了脸所有表情,微笑回道:“姐现在真是大忙人。”
“我也不想成为大忙人。叶起澜凡事都喜欢倚重我,什么都要问我的意见,我是瞎忙。说是说,以前你不像是这么有耐心的人,等人从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苏红杏微笑打量柳清音。
柳清音早在苏红杏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提在了半空。
她不知道苏红杏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所以心里七八下。
如果她的身份被苏红杏识穿了,以后她更难接近叶起澜。
当然,算苏经杏识穿了她的真实身份,她也不惧苏红杏,毕竟她要做的事,早做到了。
“人是会变的,姐不也变了吗?”柳清音挽着苏红杏的手臂:“姐,我想搬回青木园住,可姐夫对我成见,你能帮我在姐夫跟前说说好话吗?”
苏红杏闻言失笑:“叶起澜那个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再说了,我也是寄住在青木园的客人,他要留什么人住,都是他的事,我可不敢过问。要不,你去问问他的意见?”
柳清音还想住在青木园,是又想玩什么花招?
叶起澜说,柳清音会自乱阵脚。是因为她现在和叶起澜看起来亲密无间,柳清音和柳原没有达到既定的目标,想要继续拆散他们,离间他们的感情吧?
“我要能和姐夫说话,还找姐干嘛?”柳清音抱着苏红杏的手臂撒娇:“姐,你帮我在姐夫跟前说说吧。你说的话,他会听。”
苏红杏听得这话,头皮发麻。
以前柳清音如果愿意跟她撒娇,她会很高兴,现在她却觉得柳清音很假很虚伪,柳清音一说话,让她全身下都不适。
苏红杏面不露痕迹,笑道:“现在是他在当家作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那句话,你去找他。他如果答应……”
“答应什么?!”叶起澜的声音凭空响起。
苏红杏回头看向声音的出处,果见叶起澜站在不远处。
“清音说想要搬回青木园住,让我向你求情,你觉得怎样呢?”苏红杏看着叶起澜朝自己步近。
叶起澜搭苏红杏的香肩,他眉眼温柔,专注地看着她:“想住住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我也听说过一种说法,有些人命格相冲,住在一起恐有血光之灾。如果柳清音不怕死,大可以住进青木园,我叶四敞开大门欢迎。”
叶起澜看向柳清音,眸色突然间变得凌厉。
柳清音正对叶起澜充满杀气的眼神,她心一慌,惊恐地躲到苏红杏身后:“姐夫是爱说笑。青木园那样的好地方,怎么可能出现什么血光之灾?”
等她住进青木园,接下来要做的事多了。
她一定会让青木园鸡犬不宁,更要让叶起澜和苏红杏之间互生嫌隙。
她还不相信,苏红杏能容忍叶起澜一次次出轨。
柳清音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高高兴兴回到了青木园。
叶起澜和苏红杏下班才回到家,柳清音像女主人一般迎前来。
她对叶起澜笑得灿烂:“姐夫回来啦?热茶已经备好了,是姐夫平时最爱喝的茶。”
她说着递来一杯茶,叶起澜微微一笑,作势欲接过。
但在柳清音放开茶杯的一瞬间,他突然间又缩了手。
柳清音没有心理准备,茶杯没拿稳,一杯滚烫的茶这样跌落在地,很大部分的茶水撒在她的脚和手臂。
烫到的地方,更是迅速起了水泡。
她惊呼,娇嗔地道:“姐夫怎么这样?”
当她一抬头,发现叶起澜早跟苏红杏走到了楼梯口,两人低头说笑。不知叶起澜说了什么事,苏红杏抿唇浅笑,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她再看向自己手的水泡,眸闪过一抹恨意。
她烫成这样,叶起澜和苏红杏都对她不闻不问,还故意漠视她,刚刚叶起澜是不是故意在羞辱她?
虽然有这样的疑惑,她却不能找苏红杏或叶起澜质问。
她既然搬进了青木园,以后有的是机会挑拨离间。
以前那样的事她都能忍过来,现在这点小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拜苏红杏所赐,她绝不会让苏红杏好过。
到了晚餐时间,柳清音远远看到苏红杏、叶起澜和小布丁坐在一张圆型餐桌旁。小布丁坐的是儿童坐椅,餐桌摆放着六菜一汤。
那一幕看起来很温馨,却刺痛她的双眼。
她平复了心情,才款款走前,笑道:“吃饭了怎么不叫我?”
苏红杏抬头看到柳清音,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叶起澜看一眼苏红杏,才说道:“这种事有什么不好说的。算了,你不忍心说,我来说吧。”
叶起澜说完看向柳清音,眸色清冷:“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特用餐桌,没有给其他多余的人另外准备坐椅。柳清音,你去厨房跟佣人一起吃饭吧。如果你不饿,那别吃。”
苏红杏对柳清音充满歉意地笑了笑:“叶起澜这人很多怪癖。清音,你一向善解人意,应该能体谅的吧?”
柳清音握紧双拳。叶起澜唱黑脸,苏红杏则唱白脸,这对男女一唱一和,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去厨房吃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柳清音强压下心里头的怒意,若无其事地回道。
“叶起澜,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清音是我妹妹,你也不知道对她稍微好一点。”苏红杏嗔怪地看向叶起澜。
叶起澜莞尔,宠溺地轻点苏红杏小巧的鼻头:“我喜欢的是你,其他阿猫阿狗我为什么要对她好?没直接弄死她,是她的福分。”
苏红杏拍开叶起澜的手:“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要怎样都随你好了。”
她抬头,正对柳清音那双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清音,你多担待点儿。慢慢习惯了,他是这样的怪脾气,谁的话都不听,一向妄自尊大,以后还是要让你委屈一点。”
柳清音强牵出一点笑意:“没事儿,我去吃饭,你们继续。”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进了厨房才发现,几个佣人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一点汤汁。
饭也只剩下两口,面还沾了泥巴。
毫无疑问,这又是叶起澜在整她。
苏红杏明知道她是柳清音,却还任由叶起澜这样糟贱她,这个心狠手辣的贱人!
客厅里,苏红杏看着厨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叶起澜见她在走神,问道:“你该不会是同情她了吧?”
苏红杏摇头:“不是。我觉得,清音不是这样的人,她一点也不像清音,反倒是像……”
会不会是她多心了,为什么她在这个柳清音的身看到了曹诗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