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叶起澜灵光乍现,想起苏红杏刚进青木园时在走神,似乎在看什么地方。
他站回原地,循着当初苏红杏的视角看去,原来是红楼的方向。
他快步去到红楼,一路向走,结果在顶楼看到了苏红杏。
好像有什么风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他缓步走到她身后,直到把她拽入怀里,才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他竟产生一种幻觉,以为她想从这里跳下去……
“那边种了很多杏树。”苏红杏走出叶起澜的怀抱,指着不远处。
可惜不是花开的时节,正值秋季,树叶泛黄,纷纷从树枝飞离,倒也是不错的景致。
红楼果然是她前世轻生的地方。
走到这里的一刻,她很肯定当初她是从这里跳下去。
“你如果喜欢,以后我再多种一些。”叶起澜哑声道,只想赶快带苏红杏离开这个地方。
一站在这里,看到她专注的样子,他心慌,跟那天她大出血时一模一样的心情。
苏红杏被动地跟在叶起澜身后,下了红楼。
她轻抿唇角,看着叶起澜对人吩咐,关紧红楼,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开这间阁楼。
见苏红杏频频回首,叶起澜掰正她的脸:“下次想来,我陪你。”
苏红杏安安静静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快到主楼的时候,她突然问道:“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叶起澜闻声回眸:“我没有要关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前提是要记得回家。”
“这不是我的家。”苏红杏说完,率先楼。
青木园是她辈子埋葬她的坟场,这一次她再进这个地方,也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出去。
她以为孩子没了,她和叶起澜最后的一点牵拌也断了,怎知他又卷土重来。
这一次他打算关她多久呢?
是不是非要她死了,才能够获得自由?
下午四点,乔桥突然来到青木园,在苏红杏的意料之外。
乔桥看起来像是有心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我要结婚了。”乔桥哑声道。
苏红杏不料乔桥一来爆这样的猛料,她怔了怔,笑了:“结婚是好事,恭喜你,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乔桥一直在暗恋一个人,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乔桥也不例外。
乔桥深吸一口气:“我要嫁的人是、是叶显东。”
“叶三少?!”苏红杏惊异地看着乔桥。
她怎么跟叶显东扯在一块儿了?叶显东一看知道是心计深沉的男人,乔桥嫁给叶显东,怎么可能幸福?
“你确定你要嫁给叶显东?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叶家男人很复杂,叶家也复杂,我是前车之鉴。”
苏红杏知道,乔桥多半是听不进去的。
虽然乔桥没多说什么,但她大致猜到了,乔桥暗恋的对象,是叶显东。
不然乔桥不会明知前路凶险,还执意要嫁进叶家。
“苏,我都知道,可我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是我要结婚这件事,希望能亲口告诉你。”
乔桥前,抱住苏红杏:“苏,对不起。”
她做过的事,总有一天会被苏红杏知道。到了那时,她这个最好的朋友一定不会原谅她吧?
如果不是她的搅局,苏红杏不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更不会落在叶起澜手里。
是她一己之私,害了苏红杏。
“你为什么总跟我说对不起?”苏红杏心一凛。
好像每次乔桥见她,都要说这三个字。
“有时候我觉得,如果我嫁给三少不幸福,那也是……”报应!
最终,乔桥没有把“报应”二字说出口。
她还没嫁给叶显东,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也许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一个交待,也许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但她想,不试一次,总归是不会死心的。
叶显东那样的男人,是不会有真心的。即便有,也不可能用在她身。
乔桥离开时,苏红杏把她送出了大门。
两人临别前拥抱了一下,乔桥义无反顾,她只有给予祝福。
同样是嫁给叶家男人,她希望乔桥的情路她走得好。
当天晚,叶乔两家突然宣布联姻的时候,她才知乔桥为什么会亲自跑这一趟。
乔桥不希望她通过电视或络得知这个消息,才特意前来告诉她。
乔桥说过,她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叶显东和乔桥即将结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叶起澜看到屏幕里天造地设的一对,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知道,老头子已经抢在他前面在布局。
叶家的子孙在叶家利益面前只能俯首称臣,没有人可以例外。
否则,是他这样的下场。
“先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把苏小姐送走!”阿格跟在叶起澜身后,还想劝。
主要是,现在留下苏红杏已经没有意义了,苏红杏根本不想留下来,也不可能再给叶起澜机会。
苏红杏的孩子没了,再加叶起澜做事不留余地,这说明苏红杏不可能和叶起澜再卖前缘。
既如此,叶起澜为什么不索性先抓住眼前看得到的东西呢?
等叶起澜站在在权势的最巅峰,还怕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吗?
可惜无论他怎么劝,叶起澜一意孤行。以前的叶起澜选择了权势,这一次,却选择了苏红杏。
叶起澜站在主卧室门口抽烟。
他何尝不知道阿格的话在理。他现在留住的只有苏红杏的躯壳,早在当初他选择权势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苏红杏。
准确来说,他可能从来没得到过苏红杏这个女人。
他现在跟老头子作对吃力不讨好,无论如何,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做无用功。
抽完两支烟,叶起澜洗浴妥当,进了卧室。
苏红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把她挪进床的里侧,自己躺在她的身边。
他的手搁放在她的腹部。
这里曾经孕育了他和她的孩子。如果没有滑胎,孩子再过七个多月能来到这个世界。
那天他看到雪白床单的血迹时,他整个人是懵的。
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走得太顺畅,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失去的痛苦滋味。
“苏红杏,以后我们好好过。我不会再抛下你,再也不会。”叶起澜头靠在苏红杏的背部,哑声低声。
他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她。
以前他觉得这世再没有什么东西权势更重要,当他得知孩子没了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他是真真正正后悔了,怕一切都已来不及。
怀的女人无声无息,他知道她是清醒的,也知道她听到了他的话。
她没有回应,哪怕她躺在他的怀里,也只当他是陌生人。
叶起澜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刻抱着熟悉的人,闻着熟悉的味道,他很快有了睡意。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甚至不愿意醒来,最后他还是被敲门声吵醒。
阿格不是这么莽撞的人,突然来找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先生,不好了,叶老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阿格欲言又止,看一眼坐在床的苏红杏。
叶起澜淡扫一眼阿格:“你在看谁呢?有什么事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