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富姐相爱的日子》九十二

那段时间，生活似乎变得又平静了，但是我的心一刻也没有平静过。

她仍旧会背着我讲电话，我也不会再问她，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答案，配合上她那温柔美丽的笑容，足够让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我想——也许是我多疑了，我们分明在一起相爱着。

直到有一天睡醒后，我们倚在床上，她说了一番让我当时怎么都想不明白的话。

“你爱我吗？”她眨着睫毛，很深沉的样子。

“当然呀！”我有些奇怪她突然这么问。我们已经说过爱对方好多次了啊！

“你可以等我吗？”她问。我就更奇怪了，我们分明在一个床上，触手可及，可她这话让我感觉，我和她之间其实相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一刻，我有一种莫名的惶恐。那惶恐，至今想来都十分真切。

“我们这不是在一起吗？”我说。

“如果我想跟你分开一两年呢？”她像开玩笑似的说。

犹如当头一棒，我几乎要晕了过去。离开她，我怎么活？我没法儿活，我的优越生活是她给的，这且不说，更重要的是，我爱她，在拿我的生命爱着她，离开她？我没法儿活。真的没法儿活。

“为什么要分开一两年？”我不得不这么问。

“其实也不为什么，哎……”她似乎故意逃避着什么问题。“你还小，有些方面还不成熟，在这一两年里，你可以去做别的工作啊，让你自己变得成熟起来！到时候，你就可以真正地为我遮风挡雨了，我们就可以结婚了。这不好吗？”她笑，笑的有点儿勉强。

“不好！”我的嘴里瞬间蹦出这两个字。

“呵呵，不好就不好，咱们就不离开了！”她笑着说完，又微微叹气。我隐隐感觉到，她有什么天大的事情瞒着我。

但她的温柔美丽，以及那一次次真切快乐的缠绵，又一次次让我踏实安心。

九十三.....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还有不自信。

我的不自信，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比如，我锁了办公室的门，走出两步之后，怀疑门没有锁好，折回身来检查一下，发现锁好了，我走出几步，又担心是不是没锁好，又返回来看，如此反复检查。——严重的时候，我要在门跟前这么来来回回十几次，我控制不了自己要这么做。（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如今，恐怕这辈子我都改不了了！）

在心理学行为学上，我也不知道这应该叫什么，反正，我以为这就是不自信，极度的不自信和不安全感。

而只要和妍姐在一起，或者身边有个旁人的话，我就不会这样了，——不被骂脑子有病才怪。我只是在自己一个人锁门的时候，我会这样反复检查。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比如，妍姐她那个丈夫*峰家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妍姐从来不给我讲，我也从来不想问。她能对我说的，只是“自从我炒地赚了钱后，他就不让我插手任何大的生意，他限制着我的收入来源，……”

妍姐在靓城做经理，虽然拿着比总经理还要高的月薪，但是她并不快乐，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做更大的事情。赚更多的钱。而对于她的那六七千万，用她的话说：“那算什么，摆摆手就没了！”

而我呢，我也确实还小，还读不懂她们这些所谓的成熟的人们的内心世界，读不懂她们对钱的不满足和野心。我只是想——只要和妍姐在一起，就行了，她共有七千万左右，够我们花的了。够我们幸福地生活一辈子了。

九十四........

那天，我离开了她。我以为永远也不想再见到她了。

我当时想，她赶我走，无非就是嫌弃我没本事，打算彻底地将我抛弃，只是她不想说的那么难听，才找了那些借口——“你应该学着自立，学着成熟起来。一两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试问：学着自立就必须得两个人分开吗？一两年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她说的这些根本就是些骗人的话、根本就是借口！

何况，我亲爱的妍姐，你知道吗？——别说分开一两年，就算跟你分开一两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没你的日子，我活不了！

分开一两年——你不是在要我的命是什么？

当初那些女孩子为什么拒绝我？一是因为她们读不懂我，更是因为我没本事没钱。如果我很有本事很有钱，她们还会拒绝我吗？……而今有个能够读懂我的人，却仍旧是嫌弃我！

对！我是个没出息的人，不配有爱情。我想——她们都是嫌我没本事，嫌我没钱，这个世界上，我感觉不到有纯粹的爱，只有金钱，只有利用，把你利用完了，觉得你腻烦了，就找个理由叫你滚蛋！

是的，我没本事，我该滚蛋！

……

朋友，你知道人生最残酷的事情是什么吗？那就是一个人告诉你，将要带着你去天堂，当你正在勾画着天堂的美好生活的时候，她却在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脚把你踹向地狱。让你在瞬间临近死亡，你将粉身碎骨，你将万劫不复。你甚至连哭的时间和权力都没有。

而这个抛弃你的人，却是你在拿生命爱着的人。

我又一次被抛弃，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吧！

我不再爱了，不敢再爱了！这个世界太危险，我的心灵太脆弱，我经不起爱。

之后，我租了一个屋子，我的食品除了酒精还是酒精，实在饿的不行了，就啃包方便面——拿开水泡着吃吗？不，我没心情去拿开水泡也没那个必要！我想快点儿喝酒喝死，营养不良把自己折腾死，因为，死了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外面是个喧嚣的世界，依旧有很多人快乐地生活，我却在一个屋子里，听着和妍姐一起听过的歌曲，脑海里守着我和她那一幅幅在一起的画面，想起她说过的每一句曾让我无比温暖幸福的话，灌下一瓶又一瓶酒精。

我的眼泪里，应该也是酒精。

九十六......

就在我离开的第三天，妍姐给我打电话，打了十来次，我没有接，我不敢接，我怕她再继续审判我，她给我发短信，说‘我在医院，’我也没理她。我当时心想，你在医院又怎么了，起码你还活着，还能发短信，意识还清醒，而我，已经是个行尸走肉，我的灵魂已经死了。为你而死的。——你把我赶走不要我了，我也不想再见你，我怕你，你城府太深，我永远看不清你的真面目，我也不敢再相信你什么，不敢再见你。你说的让我去学着自立，无非就是一个抛弃我的借口，你打算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但不想说的那么难听，所以才说分开一两年，……

我也不想分开一两年，要分的话，就让我们分开一辈子吧！……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打电话来。

九十七............

几天之后，有一个女人给我打电话，她是靓城的常客，问我怎么不去上班了，我和她见了面，在她那里住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她说有朋友要来，不方便，让我先离开，临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五千块钱。……

我的灵魂已经麻木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那时开始，我就真正地成了一只鸭子。就在我拿上五千块离开那个女人的时候，我想起了圆圆，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圆圆说：“圆圆，我终于和曾经的你一样了，你做过小姐，我也做了鸭子，我们终于可以平等的相爱了……既然我当初没有能力把你从夜总会接出来，那么我就应该去和你受一样的苦，我要用‘做鸭子’来赎我的那一份罪。”尽管这也许是个荒唐的逻辑，可是，它却曾经那么深刻地烙在我的心里，……

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妍姐，我会在浴室里想着妍姐给我擦背时的情形，一个人肆意地哭，我会在那些女人心满意足后，独自躲到卫生间里流泪，我会蒙着被子，品尝着不知不觉流下来的咸味的液体，……妍姐，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我还有理由活着吗？没有了！我将会毁灭我自己！我不知道除了为你活着之外，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能死在为你遮风挡雨的路上，那么就让我死在想你的绞心痛苦中，死在对你的彻骨思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