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吗的，你跟老子吼什么吼？”

“草你吗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那个骚狐狸的表弟了！”他们三个人一人一句。

一股怒火从我心底噌地升起，我彻底怒了。先拿起脸盆摔在他们身上，又抄起一个扫帚打了过去，他们也立即还手。

他们出手非常狠，拿起各种东西往我身上砸，拳头和脚像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当时的感觉是——骨头折了，肠子断了。他们狠狠地踢了我肚子很多脚。我想，当年南京大屠杀的日本人的狰狞面目，也不过如此了。若他们手里有枪，我是必死成百上千次无疑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疼痛和麻木，隐隐约约感到身上好几处都在流血，想动一动也动不了，我感到好累，我只想那么静静地躺一会儿。……

“是不是打死了？”他们嘀咕着，见我一动不动，他们也怕了。

“这下怎么办？”

“反正这儿是呆不下去了，走吧，就算他没死没残废，那个狐狸经理也肯定不会放过咱！”

“走就走。拿上点儿值钱的，草，这几天咱不能白干！”

“这傻B的钱包在哪儿？”他们说着，我听到了翻找我的东西的声音。

“别动我的东西。”我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身体一动也动不了。当时我皮夹里有三千多块钱，那是我准备攒够一万还给妍姐的钱。

“哟？还活着呢，叫你妈呀叫！”其中一个说着，又过来往我脸上踢了两脚。分别踢在了脸颊和下巴上。“叫你长的帅，老子踢烂你的脸！”——你绝对不敢相信，在客人面前鞠躬哈腰文明礼貌的服务生，——这才露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

人，太可怕了。

他们拿了我的钱。发出了得意的笑声，那是魔鬼般的笑声。

“手机呢？”

“他那破手机我见过，几十块钱都卖不了。”

“怕他报警，……摔了……”

他们找到我的手机，第一下摔在了我的身上，又捡起来，第二下摔在了地板上。

我在地板上，想动却动不了，他们走了后，我隐约听到了他们砸楼道里其他门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大概半个钟头，我觉得自己能稍微动一动了，我抹了一抹眼睛上的血，隐隐约约看到了地上的手机，我费尽了力气去拿，总算拿到了。这手机很争气，虽然便宜，但是结实。我的手指乱颤着拨打妍姐的电话，——竟然还能用。

“妍姐。”我的声音微弱的很。

“是**吧，咋了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那谁***、**他们打了我，偷了东西跑了。”

“啊？你在哪儿？把你打的怎么样了？严重吗？”

“我宿舍。我动不了。”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妍姐紧张的说完，挂了电话。

六十九

若非我有这么凄惨的遭遇，可能也不会和她如此亲密地接触，甚至，我的命运之轮也不会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老天爷安排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有他的道理，尽管这个道理并不是你所能够预见的。甚至它最终达成的结果，并不是你所能够接受的。

她来的时候，我还躺在地上，她和那个经常给她倒水递烟的冬子扶我，我勉强站起来，但浑身虚的没力气，——疼痛是很消耗体能的。

“走，咱赶快去医院！”她和那个小伙子一左一右搀着我上到了一层，从后门走出，出了大门，把我搀上了她的车上，——是那辆我曾无数次遥遥相望的红色宝马。

我绝不会想到，第一次坐她的车，竟然浑身是血。我永远忘不了她扶我时那微微的喘息，有力的手臂抓着我的胳膊。

与此同时，她吩咐冬子到办公室拿出那三个服务生的照片等资料，立即到公丨安丨局去，她说已经跟**分局的人打过电话了。

红色宝马，向**大学附属医院驰去。

她在前边开着车，我坐在后边，微微闭着眼睛，那个时刻——睁开眼睛竟然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如果你也挨过这么重的打，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能挺住吗？你呀你！你怎么不先打120呢？”

“我以为我快死了，在死之前想和你说句话！”我竭尽全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敢确信，自己为什么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也许，如果我那时候会死的话，妍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离开的人吧，我想。

她沉默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沉默。然后以很快的语速说道：“好了好了，咱别说话了，省点儿力气，别把伤口挣裂了。别乱动，啊。”

医院，CT，止血，包扎，打点滴……

我的头上、脖子上、胸前，胳膊上，几乎缠满了绷带。

“这几个混账孩子打的也太狠了！”妍姐在床前看着我说，我听到了她唏嘘的声音，看到了她眼里噙满了泪。

她也有眼泪？而且是为我？天啊！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到天堂了，我今生第一次感觉那么地幸福，一个美若天仙的姐姐竟然为我眼含泪水？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而只是在做梦。

尽管我也知道，她的眼泪的含义，只是出自一个女人的本能，出自她的母性对一个男孩儿的怜悯，出自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抚慰。……

记得《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曾经说过——“我今生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没能够为我爱的人而死。”

而我愿意为妍姐而死。

我宁愿自己被打死了，那也许是我最大的幸福。哪怕是仅仅为了维护妍姐的尊严。

“**。”妍姐叫我的名字，叫的那么轻柔，“他们为什么打你？”

“他们太下流，说你的坏话。”我的脸和嘴唇都肿着，满嘴的牙也疼，胸前肺部也疼的厉害，说这几个字费了很大的劲。

妍姐很轻易地就读懂了我的意思。

“哎！”她微微叹了口气，“跟他们有什么一般见识的！”她用手来轻轻触摸我，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我的额头的时候，她眼里的泪水滑落了下来。她竟然为了我真的掉泪了。这是一种怎样的馈赠！我的内心兴奋到了极点，可是身上太多伤，疼的无法做任何动作。

为了她的那一滴泪水，我愿意死去。

我想，也许就是在那一刻起，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彻底地。

“不说了，啊，好好休息！”

我所在的是个高级护理病房，借着柔和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周围豪华的设施。妍姐也没走，她在我病床前坐的累了，就在另一张床上躺一会儿，宛如我的一个亲姐姐一般，在我身边守护着我。

我感动地无法停止我的大脑，我觉得她对我的重要，甚至超过了我的亲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也许是爱情，也许比爱情还要厉害。后来，护士小姐给我拔了针，妍姐在另一张床上也休息了，我在迷迷糊糊之中也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