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凯的电话，说要请我们吃饭。

他说：“我一来就害得你们吵架，我应该跟你们道歉。”

我正要回绝，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老鬼和小猴儿说笑的声音，看来诸神都已就位，就差本尊了。

赶到饭庄已是华灯初上。地铁出站时被挤得差点摔一跤，让我心情很不好。我也好想学老鬼。

方凯一看到我就满面春风地站起来：“可算是来了！”

老鬼直赶我：“别坐我这边呀，坐那去！”

那边是小猴儿。小猴儿正专心钻研菜单，仿佛等下要去应聘厨师似的。

我懒得理他。

菜都不错，还都是我爱吃的。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是我不爱吃的。

我、老鬼、方凯三个人聊得热热乎乎，小猴儿几乎插不上话，一个人默默地在心里背诵菜单。

方凯过意不去，说了一个话题后特意转头问小猴儿：“猴哥，你说是不是？”

小猴儿唇角上翘，茫然抬头：“哦，是，是。”

老鬼哈哈大笑，踢踢我脚：“八戒，你师兄夸你呢。”

原来刚方凯说的是“小容你其实挺温柔挺漂亮像只小猫”这类赞美我的话。

小猴儿明白过来，不屑地哼一声说：“明明是母老虎……”

方凯笑得连眼睛都找不见了，说：“那猴哥你是什么？”

小猴儿说：“武松。”

看看我的眼神，又说：“手里的那根哨棒。”

老鬼笑道：“那谁才是武松啊？”

小猴儿说：“她一人分饰两角，高兴了就把老虎打死，不高兴就把武松咬死。”

小猴儿的手在桌底下游过来，放在我的大腿上轻轻麻唆。肌肤酥麻。这都好几天了呢……

52

我和小猴儿和好了。为了以示惩戒，我在他胳膊上咬了个森然牙印。

然后又用蓝墨水笔对着牙印一番描幕，加工成表的样子，逼着他三天内都不许洗掉。

我越来越喜欢用力掰着小猴儿的脸问：“我们真的结婚了吗？我真是你老婆吗？”

小猴儿说：“当然真的，发什么神经。”

我说：“可我连你每天想什么，干什么都不知道。天底下我这样的老婆是不是挺多的？”

小猴儿垂头不语。终于他说：“小容，我什么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也平白给你添加压力。”

我拉起他的手放在手心里，说：“可我们是同林鸟哎！”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不吉利了这话，下一句可不是各自飞么。

也不知道他注意了没，赶紧岔开话题：“最近面试还不顺利？”

小猴儿说：“有两三家有希望。不过薪水……”

我安慰他：“没事，慢慢找。网上有人找了一年才找到合意的呢。”

小猴儿说：“放心吧小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养家的。”

我们俩都有个话题没好意思说，上次借老鬼借了点钱，我和小猴儿身上的钱是越来越少了。我现在坐公车都不捡空调车坐，省四毛钱。

超市里买点吃的，眼睛要死盯着包装研究半天，心里盘算着哪个克数更划算。

而眼看马上又要交下一季的房租，一大笔甩出去后，我估计下半个月就该喝西北风了。

虽然安慰话可以那么说，可如果真喝西北风，我不知道我脾气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好。

以前一个人时多快活多滋润……现在结了个婚，倒好像一夜回到解放前。你说小猴儿做兼职，不管怎样一天总有钱进帐吧，可问题是我一分都没看到过。

老鬼说可能全寄给叶玲做奶粉钱了。

我总不能揪着小猴儿的衣领子拷问钱呢钱呢！都给我交出来！

那忒伤感情了。

柔情政策，不管用。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否则你说要是以后他上班了也每月的工资都给叶玲当奶粉钱，那我得有多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