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此刻,谭皎问我,是否还觉得是他时,我只能沉默。
因为直觉是他,但没有任何客观证据。
如果他真的只是凑巧路过,真的只是醉酒的路人呢?
老丁也说了,他的种种行为和日常,完全不像个杀手。
可是当我们错身而过时,他嘴角的那一丝充满挑衅和张狂的残酷笑容,我又怎么能忘记?
谭皎想必是察觉了我心烦恼,很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我。我侧眸看着她。
“抱歉。”我说。
“你道什么歉啊?”她说,眼睛里有清亮的水光。原本是趴在我怀里的,忽然爬起来,双手按在我脑袋两侧。
“阿遇……”她说,“我想亲你。”
我伸手刚想扣住她的脑袋,她已俯首下来。不是温柔细致的吻,而是“啵”吻响一声,然后看我一眼。又低头,“啵”了一下。
“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好点了?”她眼睛里笑意弥漫。
我的胸膛里,好像有只手,在轻轻揉捏着。我问自己,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善解人意的女人。而我恰好有幸拥有。
我问:“所以你的吻,包治百病?”
“切。”她说,“我哪有那么自恋。只是你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很缺爱啊。”
我静默片刻,翻身压住她,说:“你说谁缺爱?”
她噗嗤笑了。
她说得没错。窗外山高水长,黑云吞日。可只要同她在一起,一切仿佛都充满希望,一切都压不弯我的脊梁。
“妈他们出去多久了?”我低声问。
她说:“没多久。”
我又说:“今天妈对我说,都跟人家女孩睡一块了。我们邬家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做法,把我狠骂了一顿,叫我必须对你负责到底。”
我不知道谭皎是否听懂我和母亲的心意,她“哦”了一声,继续趴在我胸口,手指乱画圈圈。
“皎皎……”我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刚想要索吻,她却已轻声问道:“你要怎么负责到底?”
我看着我们紧紧交扣的十指,没有一点缝隙。我说:“这个人,这条命,早已经是你的了。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不想去。”
她低声说:“除了你身边,我也哪里也不想去。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说出这么傻的话,可是阿遇,我真的喜欢你,已经喜欢得不知怎么办好了。所以阿遇,千万别沮丧,警方抓了他那么久,也没抓到,肯定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谭皎视角————
我觉得自己在邬家,真的已经毫无脸面可言了。
因为这天傍晚,我和邬遇抵****谈”后,竟然这样一起睡着了,连房门都没关严。而他的妈妈和妹妹居然也没来叫我们。直至我俩抱着一起睡到次日早晨。
邬遇起床去洗漱了,我坐在床,抱着被子发呆。我知道她的母亲妹妹都是善良的性子,怕我难堪,或者她们本身羞涩,现在已经出门去买早饭了。而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刚刚醒来,像什么呢?
我想,邬遇这人,既恋家,又有点大男子主义。而我现在,像快要被他藏房间里宠坏的新媳妇。
等邬遇重新进了房,已刮了胡子,面目清朗白净,昨晚那点颓唐一扫而空。看到我,眉目间微微含笑。我故意不理他,换好衣服直挺挺冲出去。是他抱得太紧,才让我睡得那么沉,在他家也和他一起无法无天。
不过,当我俩喝着茶,坐在阳台晒着太阳吃早点时,不得不说,经过这样一个晚,彼此的精神和心态都调整好了。我们再次正视这个事实——对那个人的第一次追捕,失败了。
这几天,我也在把这起案子反复琢磨,结合跟丨警丨察打交道,又直接间接了解到的其它资料,我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总结了他的几个特点:
一、毫无疑问他拥有高智商,计划缜密、耐心坚韧。每一个受害者,他都会提前跟踪、分析、调查。而后选定最合适的作案时间和地点。他把自己的全部都保护得很好,现场不留下任何痕迹。我敢打赌他也同时在观察丨警丨察的动向。
一个人,那么多起案件,几乎都没有出过错。而且那天晚你们俩对决时,他被打伤了,还特别顽强爬起来,这都要靠非常坚韧的意志,和对犯罪这件事,绝对的专注。
第二,他是一个人作案。据我了解哈,历史这样的高智商有组织能力变态杀手,很少很少有搭伙的。因为他们的世界已经非常扭曲、自我、封闭,他们需要在整个猎杀过程,贯彻特别强的个人意愿,他们也瞧不不如自己的人。所以是很难有团伙的。从已经有的案件资料,也体现了这一点。之前两名受害者,她们的尸体特征非常接近,手段统一,风格明显,并没有两名杀手的征兆。我听说警方也是这么推断的。
第三,之前他根本没有做任何挑衅警方的事,可见他对一切虚名和玩乐都没有兴趣。他真的是为了满足自己在犯罪。这样的人,又聪明,又厉害,性格必然也十分孤傲。现在他的犯罪被我们打断了,我们甚至还拍到了他的模糊影像,他的作案风险更高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此罢手?”
邬遇喝了口茶,眉目沉凝,说:“不会。”
我微微一笑:“我也这么想。正因为他非常孤傲,所以更加不允许自己失败。他这段时间作案如此频繁,说明他的情绪抵达了一个高~潮。”
我接着说道:“从犯罪心理学分析,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而且,如果作为一个变态,许静苗相当于一个失败的未能到手的作品。警方现在肯定加强了对许静苗的保护,他也不会冒这样的风险。他一定会很快作案,寻找另一个目标,满足自己。”
“历史,他再次作案,是在三天后。”邬遇说,“我们还有一次机会。”
我点了点头。
我们的目标明确了。有了一次的经验,这次我们必将准备得更充分周全,让他再无逃脱机会。
“你分析得很在理。”邬遇说。
我说:“那是当然,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或许是我的喻略粗俗,邬遇笑了,手按在我肩,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优秀的女孩。”
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这话却叫我有些脸热了。毕竟我是个三流大学的学渣。不过他既然色令智昏,难道我还要提醒他清醒?心里到底美滋滋的,谁知他盯了我一会儿,问:“你当初……怎么考去了后来的那所大学?”
我:“……”
学渣的世界,学霸真的不懂。我诚然有时候是有些小机灵,可是学霸难道以为,有点小机灵,可以学好那些学科吗?
我闷了一会儿,说:“是这么考进去的。”
他问:“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