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深了,远处的古城,还是灯火通亮。半山的居民区,却已是静谧非常。有风轻轻吹动路两旁的树,在邬遇手,我的小橙不疾不徐地开着。
在路过一间小饭店时,车速忽然放缓,邬遇抬头看着。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汽修店曾经在的位置。
不,未来在的位置。而现在,还未开业,小华,店主,还有那些打趣过撮合过我们的伙计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不过现在他们哪怕遇见邬遇,也会觉得跟他们,永远不可能是一种人吧。
因为现在的他,还在云端。但我知道,他的心已经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在我们共同站立的那片灰暗神秘的尘土里。
车子加速,我们离开。
邬遇来过我家一次,他记路又很厉害,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我俩了电梯。
“你让壮鱼去沈时雁那里拿资料,合适吗?”他问。
“没问题。”我说,“他们俩才是真正的有缘人。虽然他们会一次次忘记。但是你看壮鱼那时的眼神,我说沈时雁是听话的小狼狗那种,她明显有点兴趣了,嘴不承认而已。只是……”我顿了顿,想起一次,壮鱼执意要去撩沈时雁时,我们的对话。为什么我觉得,其实每次受伤的,都是我的鱼呢?
这么想想,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你们作家,都是这么喻男人的吗?”邬遇问。
我微微有点尴尬,毕竟我和壮鱼私下讲话时,都是较没有节操的。我“唔”了一声。
电梯门开,邬遇跟在我身后,问:“那我呢?”
“你?”我掏出钥匙开门,“曾经的你……哦不,未来的你,那也是人见人爱的一只大狼犬啊,可现在,也是养尊处优的小贵宾……”
话没说话,感觉脖颈一热,是邬遇亲了一口。他的手也滑到我腰,说:“再说一次?”
我不敢说了,打开门躲开他的怀抱。
大离的夏夜,是非常清凉宜人的。进屋后,我拉开客厅窗帘,墨蓝色的夜幕,漫天灿烂的星,和地面的古城灯火辉映。
“你睡客房吧。”我说,“我今天白天已经换干净床铺了。”
邬遇没说话,许是奔波了一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沙发。箱子扔在脚边。我看着心疼,拿了瓶矿泉水给他。他拧开慢慢喝着,我坐在他身边,他的一只手搭在我肩,很缓慢地抚摸着。
“飞机是明早8点的。”我说,“咱们6点出门打车差不多?”
“嗯。”
我犹豫了一下:“那等到了,你跟你妈和妹妹怎么介绍我啊?”
他眼闪过笑意,说:“还能怎么介绍?未来的儿媳妇,嫂子。”
我的心一阵狂跳,但又想矜持点,于是只是点头说:“随便吧。已经很晚了,早点洗澡去睡。”
“你先洗吧。”他说。
我说:“不影响的,我卧室里有卫生间。干净毛巾我给你准备好了。”
他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明明很寻常,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可在这样安静的客厅,窗外夜色掩映,他不说话,我却莫名觉得有点焦躁。许是本能,驱使我尽快从这焦躁的氛围逃离,于是我站起来说:“那你早点睡,晚安。”
邬遇抬头看着我,他的一只手还牵着我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在闪动。然后他一下子将我拉进怀里,我心头一跳,已不由自主坐在他腿。
这是个让女人招架不住的吻。他一只手捧着我的脸,吻得很热切,另一只手却沿着我的腰,开始慢慢往抚摸。我感觉到全身微微发抖,当他的手伸进衣里时,我的心简直像要爆炸,下意识想要挣脱,可是他手力气很大,让我动弹不得。
“皎皎……”他轻声说,“我爱你。”
我不知道别人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感觉,事实他也是第一个对我说的男人。可是我的心阵阵悸动,于是一时也无法拒绝他的抚摸。
明明没吻多久,却只吻得人全身燥热混沌,你看周围的灯光还是那么亮,却像已经要跟窗外的夜色融于一体,我们也融在某种昏暗颜色里。可那也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让我恐惧的。老子到底是有点慌了,于是在某个瞬间,我用力挣脱,站了起来。邬遇还是坐在原处,他胸口的T恤已被我捏得皱皱巴巴,脸也有点红,眼神却依旧昏暗。
我说:“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去睡了晚安。”说完飞快进了主卧,关门。听着客厅里的他,似乎一直没动。我背靠着门,微微喘息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门锁,居然犹豫了一下,感觉锁门有点矫情,不锁又好像很放荡。最后还是用很轻很轻的动作锁了,心里希望他没有听见。
等我洗完澡,身体的温度好像清凉下来,心里却似乎还有一团小火苗,始终难灭。我换好睡衣,躺在我那2米宽的大床,仔细听着外头,似乎已没什么动静,邬遇应该已经洗完澡去睡了。这令我放下心来,可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其实我想依偎着他,想和他多说一些话,多些亲吻亲密,想要再多得到那甜蜜悸动得令人沉沦的爱,只是这样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正准备关灯睡,却听到敲门声:“皎皎。”
我说:“有什么事?”
邬遇说:“你先开门。”
我没想太多,光脚下地,打开门,心头微微一震。
客厅的灯已经被他关了,次卧也不见灯光。他约莫是洗完澡有一阵了,头发微湿,只穿了件绵软的白色T恤和休闲短裤。身还有淡淡的烟味,看来是刚抽完。
“什么事?”我问。
他沉默了一瞬,说:“没什么,睡前来看看你。”
我心头一暖:“哦。”
然后,邬遇说了一句话。我后来认为他这辈子最无耻的一句话。
他说:“我进去坐会儿。”
我虽然看书无数,还算是个写爱情故事的高手。但真的一遇到实战,还是太单纯了。也许是深夜,又跟他共处一室,脑子里恍恍惚惚的也不太清楚。于是我让他进来了。
我的卧室里只有床、衣柜,并没有椅子,他在床边坐下,明明很大的卧室,一下子显得局促起来。我只好在床尾另一头坐下,我俩都静了一会儿。窗帘之前也被我拉了,只有柔和的橘光。
“你一个人在这儿住多久了?”他问。
我答:“一年多了吧。”
“平时除了写作,都干些什么?”
我感觉有些新鲜,又有些温暖。因为自从我们相遇后,似乎都一直被命运推着走。很少像这样聊聊生活,聊聊家常。
我答:“看看剧啊,出去瞎逛,满大离找好吃的。有时候跟壮鱼玩,或者跟以前同学见面,但是他们工作都太忙了。有时候去图书馆或者书店呆着。你呢,平时搞学习,做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