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瑛忽然说：“我妈脚受了伤，疼得要死。你只顾自己卿卿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所有人也都望着我们。我看着陈如瑛倔强负气的脸，想起她在陈家冒死救了我一命，以及她最后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结局，到底静下心来，看向冯嫣，果然发现她脚步踉跄。我起身在冯嫣身边蹲下，说：“师母，让我看看。”

冯嫣喝止了陈如瑛一句：“如瑛，不要任性。”而后朝我投来一个歉意的笑容，慢慢晚起裤腿。小腿确实有道很深的伤口，血肉模糊，但是血已经没有流了。应该是被洪流卷下时受的伤。我脱掉已经烘干的T恤，撕成几个长条，系在冯嫣腿，冯嫣忙退却说不用了，我却坚持。弄好之后，我说：“师母，这里环境很恶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你和如瑛，跟着我们。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冯嫣连忙道谢，陈如瑛看着我，到底没说话。我没有看她，回到谭皎身边。

大家也都在火堆旁坐下，一共9个人，那个年轻女人提议：“要不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毕竟现在一起共度难关，还要靠大家共同努力。我叫刘双双，25岁，在昆市一家企业做财务，经常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我觉得现在的境况虽然较艰难，但是大家不用放弃希望，以我的经验，我们还是有很大把握可以走出去。”

气氛似乎因这女人的话，变得活络了些。

“是啊。”另一个嗓音低沉的年轻男人说，“我们都大难不死了，肯定能出去。”他笑着说：“我叫周维，28岁，在海工作，是个程序员。”刘双双对他微微一笑。

接下来介绍的是言远和朱季蕊、冯嫣陈如瑛。

谭皎说：“我叫谭皎，住在大离市，自由职业者。”

我说：“邬遇，也住在大离……”我一顿，看到陈如瑛等人都看着我，想起现在还是一年前，改口道：“在北京念硕士。”

最后自我介绍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穿件黑套衫，总是低着头，说：“我叫朱宇童，昆市工作，室内设计师。”

刘双双说：“刚才我们看过了，这个洞穴还很深，不知道会通向哪里。但是只要一直沿着地下水的方向找，说不定能找到离地表很近的地方。”

大家都没有异议。

刘双双又说：“我们被洪流带下来，又忙了这么久，都很累了，现在看时间也已经半夜一点多。我建议在这里休息一、两个小时，恢复体力，再往前寻找出路和食物。”

大家在火堆旁四散开，躺下休息。我在一块岩壁旁，找了块相对平缓的空地，扶谭皎坐下。这时我看到陈如瑛扶着冯嫣，一直在地面的石块间穿行，对谭皎说：“我去帮帮她们。”谭皎：“哦。”

我们人不少，地势又不平，确实很难找到合适位置。她俩体弱，更不能离火堆太远。我看了看，对冯嫣说：“师母，到这里来。”然后将附近的石头，全部搬起丢到一旁。她俩在我身边看着，过一会儿陈如瑛说：“阿遇，我来帮你。”

我微怔，抬头看到她一无所知的笑脸，到底没说什么，只道：“你站着别动，我来。”

“阿遇你冷吗？”陈如瑛又问。

我的T恤系在冯嫣腿，此刻光着膀子，闻言微微转身，只拿后背对着两个女人，淡道：“不冷。”

很快空地清出来了，我说：“师母，这里条件较差，将休息一下，恢复体力，待会儿才能继续往前找出口。”冯嫣是个拎得清的女人，点头。陈如瑛却说：“阿遇，你要不要在这里跟我们一起休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点意外，也有点烦躁，直接说：“我回女朋友那里。”

等我回到岩壁后，谭皎已躺在地，背对着我。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她的背影显得那么瘦小。我在她背后躺下，伸手将她整个抱过来。她便把脸埋在我胸口，我俩一时都没说话。

大家起初还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后来都没了动静。我浑身疲惫，却睡不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昨天和谭皎还在阳光温暖的病房里，虽然那时我还不能动，她却甜甜蜜蜜趴在我怀里，任我亲吻。而现在我的行动已恢复自由，却和她被困在生死未卜的险境里。

我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耳语：“睡着了吗？”

她只答了一个字：“哼！”

我问：“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她拍掉我的手，语气坚决：“睡觉。我很累。”

她不太对劲。

我沉默了一会儿，捏起她的下巴，她睁开眼，四目凝视，那双眼里有生气，也有温柔。我心头一软，低头重重吻下去。

这竟是我俩在一起之后，令我最快活的一个吻。因为之前我身体不能动，她又调皮害羞，总是吻得束手束脚。现在我终于占了主导，将她紧紧拥在怀，抚摸她的长发、脸和脖子，吻得她无法逃脱。

我竟从未如此舒畅过。原来两个人的气息这么接近，肌肤紧贴，是这样甜蜜而冲动的感觉。一片昏暗，我只能听到自己淹没在她呼吸的微喘声。我的手都快陷进她的腰里。而她也是一样，她的身体如此柔软，我感觉不到一点抗拒的力量，她的手指放在我的胸膛，轻轻摩擦着，滚烫的脸，嘴里的甘甜却全都属于我。我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有了不该有的反应，也不知她察觉没有。或许没有，她毕竟还是……

我压抑住心头和身体里那翻滚的感觉，慢慢松开她，又移开了彼此的距离，不叫她察觉到异样。但还是让她枕在我的手臂。她抬起一双微微湿漉的眼望着我。脸色还是被我反复亲吻后的绯红颜色。

她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我问：“想说什么？”

她：“唔……没什么。”

我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种男女亲密的感觉简直令我食髓知味，难以停止。我低声说：“为什么生气？”

她的眼睛立刻看向一边，说：“不，我不生气。我的男朋友让另一个女人爱得忘却时空，始终如一，靠，忘记了生死，忘记了家人，忘记了自己的悲剧，却依然记得爱你……我怎么能生气？我应该感动才对！”

原来如此。

我笑了，手一用力，将她更近地抱在怀里，说：“醋了？别乱想，她怎么跟你？在我这里，没人能跟你。”

她依然撅着嘴，眼睛里却有了水灵灵的笑意。我低头，吻到她的眼睛。

后来我俩很快睡着了。地面不平，我一直睡得迷迷糊糊。谭皎几乎半个身体都被我抱着，倒是睡得安稳，均匀的呼吸声一直在我耳边。而我半睡半醒的眼，始终只看到洞**阴暗的光影，和微弱摇曳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