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弈尘双眉之间的皱纹更深了。
他像是陷入了冗长的沉思似的,但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却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慕涟漪的身形一眼。
他好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丝毫不畏惧对她的眸子。
慕涟漪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晃动,但还是遏制住了心底的悸动,专心的等待顾弈尘的回答。
顾弈尘的沉默让人莫名的心悸,他倏然抿了抿纤薄的冷唇,开口道,“我并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愤怒的事情。在你出事之前,我只给你打过一个电话,仅此而已。我的记忆力你不用质疑。”
“一个电话,而已?”慕涟漪不由自主的冷笑出声,眼底的冷漠深深的刺了顾弈尘的心。
他狠狠的深呼吸了一口气,生怕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因为她的态度而控制不住自己,“我去处理事情了,剩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他便直接站起身。
慕涟漪在无声息之间收起自己唇角的弧度,眼底森寒一片,“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顾弈尘的身子明显的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便直接转身离开。
在顾弈尘离开之后,慕涟漪烦闷的揉了揉自己一头及腰的黑发。
他确实是只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仅此而已。
但是是那一通电话,让她失忆,让她这几年的生活完全偏离轨迹!
一心的怒火没有地方发泄,又憋着烦闷,慕涟漪只得用被子蒙着脑袋半梦半醒的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之,她好似见到了夏宁那张让她心底产生了阴影的脸。
她好似在对自己说些什么,她努力的去听,却什么都听不到。
直到,她纤长的指甲落在她的脸颊,那生硬的拉扯肌肤的感觉让她浑身一颤,条件反射性的从病床一下子坐了起来。
“哟,终于醒了?”夏宁这样站在她的病床边沿,修长的手指来不及收回还悬空在口空。见到她醒了过来,唇角轻蔑的一笑。
慕涟漪悄无声息的攥紧了被褥,在这寒冷的临冬居然脑袋蒙了一层薄汗。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来的。”
门口理应有顾弈尘的保镖守着,保镖们绝对不会放夏宁进来的才是。
夏宁啧了一声,唇角的弧度与往日的抿唇轻笑相,明显的妖艳了不少,“顾弈尘刚刚带着保镖去处理记者去了,我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来了。”
原来有这么多人一直在密切关注她和顾弈尘的动向,她却全然不知。
慕涟漪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那团堵塞,冷声道,“你来是做什么的?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来和我聊家常的。”
“家常?”夏宁无声息的冷笑了一声,“我和你有什么家长里短可以商谈的?卑贱的贫民,你只配做我的下人。”
慕涟漪淡冰冷的扫了夏宁一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吗?夏小姐,你的二病,未免也太严重了。”
【解释:二病:代指青春期的非主流玛丽苏少女。】
“慕涟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夏宁像是被慕涟漪给戳了心底的小心思似的,猛地尖叫出声。
她作势伸手想要掐慕涟漪纤弱的脖颈,却被慕涟漪反手直接钳住。
夏宁原以为慕涟漪一个生病了的人定然没什么力气的,却万万没想到,她钳住了自己的手,她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拿开你的脏手!”夏宁气急败坏的怒斥。
“脏?和你做的那些事情相,我你干净千倍百倍万倍!”慕涟漪现在一看到夏宁这张脸,便想起来在法国的事情,愤怒的情绪咆哮在胸膛,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激烈的念头:要将夏宁狠狠的踩在脚底,让她知道,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做什么了?慕涟漪,那是你自己蠢。在法国蠢,在这里,你还是蠢!”夏宁的胳膊被慕涟漪拿捏的生疼,她的脸都疼的发白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却死活不肯开口求饶。
“你说我蠢?如果不是你和顾弈尘联合起来骗我,我会掉下你设的陷阱?如果不是我不在顾弈尘的公司,能轮得到你挑拨那些员工的心绪?夏宁,你不过是运气我好而已。若是你生在我的家庭,若是你是孤苦无依的孩子而不是夏家的掌明珠,你这个样子,早死在哪个荒郊野岭了吧?”慕涟漪不生气的时候毫无攻击力,软软绵绵的小绵羊的形象。但是她的逆鳞一旦被触碰,她会骤然变化成另外一个人,一个与她本身性格极端的人。
她的话字字珠玑,夏宁听了半天都说不出什么。
慕涟漪说的确实是对的,如果她是她,她可能早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动用夏家的关系,卖惨,她根本进不了顾弈尘的公司。如果不是她骗了……
等等!
夏宁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那惨淡的面色浮现出些许的冷笑,“慕涟漪,原来你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原来你想起来了一切!”
“是啊,我想起来了一切,包括你和顾弈尘是怎么对我的。”慕涟漪动了动身子,面颊贴近夏宁的鼻翼,她的肌肤惨白无血色,但偏偏是这幅样子才愈发让人害怕,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似的,让夏宁害怕。
夏宁身形不经意的后撤了撤,但是手还是被慕涟漪给拿捏着,一时之间很难拽出来。
她气急败坏的提高了声调,“想起来了又怎样?当年我和尘哥哥既然联手起来的对付你,那现在,我还可以让尘哥哥再那样对付你一次!”
“你终于承认了,你和顾弈尘,联合起来对付我。”慕涟漪无声息的冷笑,眼底却犹如千里寒冰一般没有半分的生气。
“对,我们是联合起来对付你!”夏宁倔强出声。
“为什么?告诉我,当时顾弈尘,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这个问题,慕涟漪到现在还是不懂。
当初的顾弈尘,对她虽然不如现在,但是也是百般宠溺。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夏宁一起,那样对她。
慕涟漪反锁了病房的门,关门的时候顺势从桌子顺起耳机带,神色淡漠,但是眉眼之间的疲惫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坐在床沿边,紧紧的闭眸子。
耳机内的轻音乐响起,如潺潺小细,细水长流的温柔。
往日里面心烦的时候她听歌或许能够消除几分的烦闷,但是此刻她越听越觉得心头的火燃烧的越旺盛。
慕涟漪气急了直接伸手将耳机拽下,连带着手机一起丢到床的另一边。
开了最大的音量,饶是丢到了床的另一边耳机里面还是漏出了些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