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恐惧的结巴了起来,豆大的泪珠一滴滴如不要钱似的砸向地面。
“谁准你好的?”顾弈尘伸手挑起她的下颚,放在往日里多么暧昧的动作,夏宁却觉得自己的下颚都要被顾弈尘给捏碎了。
她此刻已经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
瞳孔瞪的猛大,惊恐的看着顾弈尘,字句都颤抖,“对,对不起,我不该好的,对不起,阿尘,我以后再也不会好了,对不起!”
看着夏宁这幅放弃一切尊严的样子,顾弈尘眼底深邃的雾霭竟完全没有消散半分。
似是清晨初晓时深山内的迷雾,恐惧,而又深不可测。
“你进去对她做什么了?”顾弈尘声调生冷,却未有剧烈起伏。
夏宁匆忙的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你在说谎。”顾弈尘眯了眯眸子,狭长的凤眸内闪烁着危险。
夏宁哭的更狠了,几乎是要将自己的脑浆都摇出来,“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你来了!而且,而且我什么都没做啊!”
顾弈尘深深的凝视了夏宁几秒,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夏宁如一潭死水瘫在了地面,身子轻微的颤抖着,一头乌黑的秀发凌乱的散落在眼前,双眸哭的猩红,哪里还有往日里那尊贵的夏小姐的半分矜贵,倒像是一个刚刚出院的精神病人。
“还不滚?”
男人侧目,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夏宁。
那道视线犹如锋利的刀刃一般让夏宁不敢抬头,双手捂着面,不顾身体那尖锐的痛感,弓着身子站起,便匆匆的从顾弈尘的眼前最快速度的跑掉。
顾弈尘没有去看夏宁,直接拨通了院长的电话号码。
“把刚刚成立的医护队叫过来,给我妻子做一个全面检查。”
电话挂掉,顾弈尘去一旁换无菌病服,打开了病房的门。
慕涟漪依旧安稳的在病床睡着,她的面色十分的苍白,甚至连唇色都如面色一般。
顾弈尘的心底一阵心疼,伸手想要轻抚她的面庞,落在脸侧一厘米的时候,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将手重新落在她散落在白皙枕套的柔顺发丝。
唉……
顾弈尘面色淡漠的凝视了慕涟漪许久。
而后,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在顾弈尘离开之后,慕涟漪毫无生机的面微微出现了些许的裂痕。
她唇角微微颤了颤,但仅仅是那一秒钟,一秒钟之后,依旧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
医护团队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告诉顾弈尘,慕涟漪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恢复的很好。
脑袋里面的淤血也散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未曾醒来。
医生暂且让顾弈尘耐心的等待,谁知这一等是大半个月。
svip接待室内——
男人穿着一身姣好的西装,扣子缜密的扣到第一个领口。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扯了扯喉结下的黑色领结,眼底一闪而过一抹不耐的阴沉。
“你们告诉我她会在一个星期之内醒过来,现在已经过去了17天,我觉得,你们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
校长瑟瑟发抖的站在顾弈尘的眼前,明明是年过半百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的人,此刻倒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这……我们也不知道慕小姐,不,顾太太为什么还没醒过来,按照常理来说她现在应该醒过来了才是。”
顾弈尘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所以…所以我觉得顾太太是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不愿意醒过来面对某些事情。”
某些事情?
什么事情是她不愿意面对的?
顾弈尘不解的皱了皱眉,“那如何让她愿意面对那些事情,也是醒过来?”
校长开始慌乱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您和顾太太之前一直在一起生活,所以您想必知道顾太太昏迷之前最不想见到什么吧?换个方法说,顾太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一直没有说出来,现在趁着昏迷这个媒介,大脑潜意识的逃避,不想醒过来?”
男人姣好的身形随意的倚在沙发,左手杵在沙发,修长的手指落在鼻尖下,细细的沉思着。
他原本以为慕涟漪到现在没有苏醒的愿意是脑袋里面的淤血,但是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但是她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现在居然又牵扯到了脑皮层,以及心理的问题。
她受伤之前,好像确实是情绪有些异样。对他的态度也不冷不淡的。
但是,她心底到底是有什么事,才导致她潜意识里面不肯醒过来。
院长见顾弈尘这幅情绪诡辩的样子,心神颤栗,“顾总,要不然我先让最近医院派遣来的心理医生去看看顾小姐?”
顾弈尘目光冰冷的扫了他一眼,淡淡出声道,“嗯。”
院长如蒙大赦一般忙不迭的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顾弈尘待了一会儿,也选择了起身。
手机震动声在他起身的同一时刻响起,顾弈尘微微一顿。
“第一,你是个有医德的医生,不会做这种你自己都觉得无耻卑鄙的事情。第二,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一定不会在这种关头动手脚,而且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慕涟漪出事,那么,我第一个弄死的人,是你。”顾弈尘的目光终于正视了慕容麟,眼底浮现出一抹鹰隼的威胁。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慕容麟便瞬间觉得窒息起来。
待他修整过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打开了,顾弈尘丝毫未曾停下自己的步伐等候慕容麟,直接大步朝着第七层最深处走去。
慕容麟愤怒的唾骂了一声,但确是无用功。
小跑着才跟了顾弈尘的脚步,无声的两个男人神色肃冷的走到慕涟漪的病房前。
既然慕涟漪身伤口都已经差不多愈合,他们便没有多此一举的换无菌病服。
直接打开了病房的门,走到慕涟漪的病房前。
病床,慕涟漪身的各种管道呼吸机已经全都被取下来了,除了面色略微苍白之外,看起来和痊愈无二。
但是,她偏偏是醒不过来,算身体全部恢复了,也和活死人无二。
“顾弈尘,她是不是在装睡?”慕容麟皱眉,凝思了慕涟漪许久后才询问出声。
顾弈尘回复了他一个宛如看傻b一样的眼神,眼隐隐的匿藏几分威胁,“你见过一个正常人在医院全封闭的病房里面装睡半个月?”
慕容麟顿时噤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肯定不会出现在慕涟漪的身。
出现这种情况的,要么是罪犯,只能装睡,不然醒过来了要被带去监狱。要么是想死的人,睁开眼会觉得世界对他的深深恶意。
但是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慕涟漪的状态。
他大步错过顾弈尘走前去,拿出自己自带的小手电,撑开慕涟漪的眼睛照射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