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凝神了半响,想要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吞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那太太您好好休息。晚我还需要做您的饭菜吗?”林妈的语气毕恭毕敬。
慕涟漪摇了摇头,踏褐色圆木筑成的螺旋楼梯,“不用了,我休息。”
林妈点了点头,看着慕涟漪娇小的背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连连叹息的走进了厨房内。
慕涟漪回到了卧室之后一下子钻入了浴室里面,用温热的水配艳红的玫瑰花瓣浇灌着自己的身躯。
泡完澡之后,身子滑溜溜的一下子便钻进了冰冷的被褥里面。
按照常理来说,她刚刚洗完澡身子温热,理应将被窝暖的热乎乎的。可是她躺下已经快二十分钟了,被褥里面还是无的冰冷,她蜷缩着身子,脚底渗着寒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慕涟漪却依旧没有半分的困意,虽然双眸已经沉重的睁不开了,可是意识却格外清醒。
强撑着眼皮模糊的看向床边的时钟。
十点五十。
顾弈尘还没回家。
他在和夏宁单独相处,还是正在回家的路?
慕涟漪越想越觉得脑袋生疼,太阳穴最深处像是有着千百个细小的银针正在戳着她的海马体,让她的记忆混沌,眼前仿若有一片无法消散的雾霭。
在她阖眸子的那一刹那,耳畔轰乱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
她的世界黑暗了下去,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慕涟漪,乖乖离开顾弈尘,我还可以让你好过一些。如果你执意待在他身边,别怪不顾朋友情谊,对你下手。”
清冷的女生空灵的响起,声调细软却处处透露着寒意。
“我不会离开他的,除非你杀了我……”
“呵,可笑!”
“把医疗所最新研发的药给她灌下去,然后把她丢回国,让阿尘再也见不到她!”
慕涟漪在沉睡之四肢依旧不安的晃动着,长如蝶翼的睫毛如羽扇一般在空忽闪忽闪地,唇色苍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良久之后,她的噩梦好像结束了,她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顾弈尘半夜一点半时才堪堪回家,他的身夹带着慕涟漪厌恶的医药水的味道,冲鼻,让人窒息。
打开别墅的大门,顾弈尘便见到了倚在餐桌前小憩的林妈。
听到门前的声响,林妈十分敏锐的便醒了过来。
“顾总,您回来了。”
“嗯,太太呢?”顾弈尘淡淡允下,不动声色的换鞋,踏入客厅内。
林妈长叹了一口气,走到顾弈尘的眼前,开口道,“顾总,太太今天回来的时候好像情绪不太对劲,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顾弈尘悄无声息的皱起双眉,浩瀚无波的黑眸下隐匿着复杂的思绪,“没有,她现在在哪?”
“在卧室,应该在睡觉。”林妈回答道。
顾弈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朝着楼梯走去。
前脚刚刚踏入楼梯,林妈却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遮挡了他前去的路。
顾弈尘眼底划过一抹诧异。
林妈跟着他二十余年了,一直老实本分,从未像现在这样,面的表情沉重,神色露异。
“怎么了?”顾弈尘一直是惜字如金,字句淡漠。
“二少,林妈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你二少了。我知道,夏小姐从法国回来了,你刚刚定然是才和她分开。我也知道,夏小姐在你心的地位无人可以代替,但是,请您在和宁小姐旧友相见的时候,切莫忽略了太太。太太,才理应是你生命最重要的人。太太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的很,步伐也很飘忽,定然是受了巨大的委屈。情侣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包容和宽慰,一会儿您去的时候,定要记得不要和太太吵架,要多安慰安慰她。”
林妈的态度十分的诚恳,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她的心也是忐忑难安的。她不知道顾弈尘会不会听,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逾矩而生气。
顾弈尘静静的站在阶梯前,双眸漆黑无边际,如窗外的森冷寒夜一般幽寂。
在一番很长的沉默之后,他收回了自己深沉的眼神。
越过林妈,了楼梯,“我知道了,你早些休息。”
话音落下,男人便加快了脚底的步伐,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林妈的视野之。
林妈心的忐忑在这一刹那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暖意。
二少果真是有情有义的,至少,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托着困倦的身躯,林妈走出了别墅,回到了自己的家。
林妈刚刚的那一番话无异于是点明了顾弈尘。
他和夏宁关系好是一回事儿,慕涟漪会不会生气吃醋又是一回事。
他和一个单身女人单独在外面待了大半天,换位思考,若是她和别的男人出去待了大半天,他或许会给整个市都给翻过来。
夏宁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女孩儿,他也不是当初的二少。
现在他的全世界,是慕涟漪。
顾弈尘不动声色的打开卧室的门,卧室的灯光全部关闭,只剩下窗帘缝隙处传来的细微的光芒。
他步伐轻稳的走到床边,慕涟漪蜷缩在被褥里,小小的一团,让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的一紧,忽然萌生出了一股想要将她拥入怀的欲望。
顾弈尘按耐住自己心底的想法,伸手将她眼帘前垂落的几缕发丝顺到慕涟漪的耳后。
温热的手背无意触碰到了慕涟漪的肌肤,让他的手指下意识的一缩。
很烫。
顾弈尘紧紧的皱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掌覆慕涟漪的额头。
这一次,他清晰的测到了她体温的灼热。
她生病了,发烧,烧的还不低。
“宝宝,醒醒。”看着慕涟漪昏睡不醒的娇俏睡颜,顾弈尘的心底没由来的冒出了一股慌乱感。
他坐到床边,打开了微亮的床头灯,伸手摇了摇慕涟漪的胳膊。
连胳膊的温度都高的烫人。
慕涟漪始终未曾睁开眸子,只是那张惨白的小脸表情拧在了一起,看起来她十分的不舒服。
顾弈尘不假思索,直接拿出手机给医院拨打去了电话。
慕涟漪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门,若是被外面的冷风吹到了,只会烧的更严重。
“我是顾弈尘,我太太发烧了,派医疗团队过来。”
顾弈尘的声调冰冷果断,不夹杂任何的情感。
但是他挂断了电话之后,那双阴鸷的黑眸内浮现出深切的着急。
在床边左顾右盼,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只知道发烧需要降温输液,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发烧的人。
沉思了半响,最终还是去浴室打了一盆水过来。
那双不沾阳春水的手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擦拭着慕涟漪的胳膊和掌心。
当他拿着毛巾擦拭到慕涟漪的太阳穴时,忽然听到慕涟漪的口传来了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