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生皱着眉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样的污言秽语,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我的腰被顾平生搂住,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替我挡住了一切蒋莉对我的谩骂。
“蒋莉,公众场合,说话注意一下分寸!”顾平生这样的怒意升腾,倒是我很少见到的,原本我应该以为他这种难得的怒意而感到害怕,可是只要一想到,他之所以会这样生气,就是因为蒋莉说我了的原因,我整颗心就如同被熨斗烫过一样,一下子就开始变得服服帖帖的。
而此刻的蒋莉,就如同突然惊醒了一般,这个人从谩骂的状态之中清醒。
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眼里有着一种极度恐惧的神色,现在的她,仿佛就连自己的言行都控制不住了。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了闭,自作孽不可活,要不是蒋莉之前做下那些找死的事情,我也不会这样下狠手去对付她。
现在的她,只怕是已经接近了津神失常的边缘。
毕竟她是一个极为注重自己外在形象的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丢脸,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的。
只要经历过了这样一次,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怕是无论有着多么重要的宴会,顾平生再带她的时候,都会考察再三的。
现在的蒋莉已经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容易暴怒了。
这种情况,已经和歇斯底里症的前兆越来越像。
现在的情景再继续僵持下去,除了丢脸也再也没有了别的可能性,顾平生刚想要拉着我的手走的时候,蒋莉就好想发疯了一样。
“阿彩,你这个玉人院里出来的货色,如今到是有脸的很呐!”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齿的。
此言一出,四座寂静!
我是玉人院里出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众人好歹都顾及着顾平生的面子,也不会对我这一点指摘什么,我曾经的身份,也从来没有像这一次一样,被大大咧咧的拉倒台面上来说。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我早就知道了,所谓的自尊啊,傲骨啊,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价值得东西。
原先低声讨论蒋莉的那些人,目光开始在我的身上闪烁起来。
我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脑海里恢复了清明的神色。
爱看就看呗,只是无论他们怎么看,我又不会真真切切的少一块皮肉。只是这样子做的蒋莉,实在是已经和一个疯婆子没有了任何区别。
甚至于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经过这几大脑的思考。之前顾平生已经三番两次的警告过她了,可是她却始终视顾平生的警告为无物。
在她的心里,恐怕是只要能剌痛我,无论是做什么,她都在所不惜吧。
现在她做的这件事情,的确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引起众人对我的舆论,可是偏偏她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现在这个时候,她是贪图到了一时之间的口舌之快,但是过一段时间呢,难道今天晚上她不需要回到顾公馆么?得罪了顾公馆里最大的顾平生,今后难道她还想要有什么好日子过?
顾平生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喜怒!
在顾平生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以后,蒋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这样嬉笑着的蒋莉在这样重大的宴会之下,显得与一个疯子无异。
“阿彩妹妹这莫不是当真了,姐姐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你可不要介意啊。”
蒋莉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挑衅的意味,仿佛将我从前那不堪的往事,揭露在众人的面前,她的脸上会十分的光彩一般。
只是她这样的话,欲盖弥彰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浓郁,一些原本没有凝聚在我脸上的目光,都在此刻重新凝聚,这一下子,我真可谓是彻彻底底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现在的顾平生,再也无法忍耐这样的蒋莉,直接低声呵斥了蒋莉。而她则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刚刚的那些话,不是她说出口的一样。
什么叫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也不过是这样了。要是她还是原先的身材和脸蛋,做出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娇弱样子,或许还是能够引起别人的怜惜的。
可是现在的蒋莉,确是这样一副浑圆的身材,有着这样一张黑脸,在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粉因为涂的实在是太厚,不停地扑簌簌的朝下掉落着,看的人真的是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而我只是这样静静的站着,她的表演那样的拙劣,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很多人都在上下不停的打量着我,想要看我的笑话。
“受人诋毁,阿彩小姐却还是可以这样的波澜不惊,保持这样的风度,实在不是一般人啊。”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鼓掌的声音,这是唯一一个除了顾平生之外,看着我的眼神十分干净的男人。
他的话语里把我捧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会让人有着如沐春风的感觉。这样的他和从前的那个工头,早就今非昔比。
我咀嚼着他说出来的话,感受到了从这个男人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温暖,曾经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在心间渐渐地流淌。
工头,威廉,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却都代表了一个人。我看着这个一步步朝着我走过来的男人,忍不住感叹命运的奇幻,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存在着某种缘分吧,无论是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如果这两个人注定相遇,那么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命中注定。
“威廉先生实在是过奖了,阿彩那里值得威廉先生这样的褒奖。”我的眼睛看着他,发现他在看向我的时候,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突然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看着他,我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我和他一样狼狈的夜晚。这个男人曾经真诚的问过我,愿不愿意换一种生活的方式,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那个燃烧我生命的地方。
只是无论我的心里,经过再多的百转千回,经过再多的岁月变迁,曾经受过的那些伤害,都再也没有办法去泯灭了。
“恕我直言,像阿彩小姐这样的美人儿,可是无论我用多么美妙的言辞去夸赞都不为过的。阿彩小姐可真是太过谦虚了,顾少对你的宠爱,在场的我们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
威廉只是和我说着话,丝毫不理会在一旁气的脸色都已经发青了的蒋莉,仿佛她只是虚无的空气,就是一个更本不存在的人一样。
我也不是个傻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威廉还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无疑就是他在为我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