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来,又点了一根烟,神情有些忧伤,脑子还处在发飘的状态;但我不说话,下面一个敢吱声的都没有,毕竟此刻,我还是金港集团的董事长,这里最大的股东!
小姨坐在我旁边,微微叹了口气说:“会议开始之前,我想先说两句;在座的都是集团的高管,最近几年,因为港口发展势头良好,大家的工资也是成倍地翻;所以我认为,当集团遇到困难的时候,大家首先应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
讲到这里,小姨顿了一下,接着周身的气场散发,露出领导霸道的一面,又说:“领头罢工的几个领导,我不想点名,但我希望从今天起,大家各司其职,不要再出现窝里斗的事情;一经发现,绝不姑息!”
她话刚说完,对外关系部的老刘,顿时就说:“林总,话要分两面说,海总干了那种事,不仅对集团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更是直接导致大量客户外流!这两天,最苦不堪言的就是我们部门,与其去面对那些撕毁合约的客户,还不如直接罢工!”
有了老刘带头,其它部门的负责人,顿时也来了津神;他们七嘴八舌,开始声音不大,但彼此抱在一起壮胆,最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简直成了喧嚣的菜市场。
“砰!”捏着拳头,我猛地砸在会议桌上说,“一个一个说,我给你们机会!你们可以抱怨、可以发牢骚,但说完这些废话以后,必须得给我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领导会议不是骂闲街的,我发钱养你们,更不是给我添堵,对着我指指点点的!”
“海总,您要这样的话,那咱们可真就得说道说道了!”财务部的老关,耸耸鼻子看着我说,“您在外面逍遥快活,我们管不着;但您给集团带来了负面影响,就必须要承担这个责任!现在整个集团业绩,出现了滑铁卢式的暴跌,而且政府那边,也收回了所有的优惠政策!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就是!本来咱们港口的竞争力就小,泊位少、货船老旧、吞吐量低下;先前之所以盈利,还不是有政策支持,咱们薄利多销,再加上政府的工业园开发,给咱们源源不断地提供客户?!”
发展规划部的经理,叼上小烟说:“现在倒好,什么都没了!集团走到现在这一步,是谁的原因,我想大家心里都明白!如今要想盈利,就只能抬高价钱;可港城以南,几大沿海城市都有港口,人家航线比咱们多,港口吞吐量又大,各方面都超越咱们;价钱提上去,客户还会跟咱们合作吗?用不了几天,别说外地的客户全部毁约,就连咱们港城本土企业,恐怕都留不下几个!”
“说办法!我想听的,不是你们喋喋不休的指责!大家要搞清楚一个问题,金港集团是我的,我花钱请你们来,是要发展公司、解决困难,不是对你们的老东家指手画脚!”捏着拳头,我狠狠地瞪着他们说。
在场的这些人,他们拿的工资都不低,甚至是同行业的两倍;想我海欧,也从来没愧对过他们,如今他们竟然敢骑在我头上,冷嘲热讽,这让我极为愤怒!
财务部的老关,冷冷一笑说:“海总,办法嘛,我们早已经想好了,而且一旦实施,绝对能让金港集团,瞬间起死回生。”
我点点头,压抑着心里的愤怒,朝众人一笑说:“多学学人家老关,这才是正儿八经干事儿的!”说完,我看着老关问,“什么办法?拿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办法嘛……”老关砸了咂嘴,微微低下头说,“海总,您卸任吧!要知道集团遭遇灾难,全是您个人声誉引起的,而且您手里,握有那么多的股份,您个人的荣辱,几乎就代表了整个金港的荣辱;所以您卸任,把股权交出来,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挽回金港的声誉。”
听到这话,我气得猛地站了起来!
这群王八羔子,真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儿狼!
我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资还不满意,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我手里的股权上了!
“如果我要是不愿意呢?!”咬着牙,我真想开了这帮,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混蛋!
见我站在那里,满眼怒不可遏的样子,对外关系部的老刘,却皮笑肉不笑地说:“海总,如果您坚持不放权,那我们这些高管,就只能集体辞职了!您听好了,是所有高管!”
“嗡!”听到这话,我脑袋顿时一沉!所有高管集体辞职,这对一个企业,尤其像海运这种服务业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因为他们是整个集团的中坚力量,港口所有的人脉、资源、关系、经验,全都牢牢把控在这些人手里。
这些人一旦离开,无异于釜底抽薪,让整个金港集团,彻底陷入瘫痪的状态!
还不待我说话,旁边的小金,猛地站起来说:“你们真是一群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哥,绞尽脑汁把港口盘活,你们能有今天的地位吗?做人总要讲点良心,我哥待你们不薄吧?!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你们真的下得去手吗?”
被小金迎面打脸,有不少高管,立刻别过了头;我知道,他们心里,肯定会有羞愧的;可在金钱和利益面前,羞愧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我一直都清楚,这群高管心比天高,他们早就私下里抱怨,公司不给他们分股份,反而在码头干活的那些工人,也就曾经五爷手下的兄弟,却个个持股。
这两年港口发展势头迅猛,那些工人兄弟们分了不少钱,有些甚至比这些高管,赚的还多!所以他们心里不平衡了,他觉得一帮贱民,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收入。
这就是眼前这些,斯文败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之前我也压根没搭理过,他们更不敢造次!因为毕竟我是董事长,首先待他们不薄,第二市长是我姨夫,第三我和政府关系很硬!
他们怕我,所以一直隐忍,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虎落平阳;可如今,我真的失势了,他们那些肮脏的本性,也开始暴露了!
深吸一口气,我说:“你们这算是逼宫吗?一群白眼狼,在逼我交出股权,给你们瓜分?你们知道,现在金港集团的估值是多少吗?我把51%的股权拿出来,你们有资金接盘?”
“海总,这个不劳您费心!只要您把股权交出来,我们自然能拿出资金接手。”财务部老关得意一笑,又说,“而且啊,您现在不交也不行,只有您彻底卸任,退去集团主导权,公司的声誉才能挽回,港口才能重新盘活。”
他说的这个倒是实话,毕竟现在,港城工业企业繁盛,而且特别依赖海运;如果他们把我踢出去,政府还是很愿意,再次对港口进行扶持的;这牵扯到港城经济,绝不是儿戏。
只是望着眼前,口径如此一致的高管们,我不得不疑惑地去想,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完全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还是背后有人支持?
因为我绝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一把掏出,收购金港51%股权的资金;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幕后又是否有推手,目的又何在呢?
“股权都拿出来,这根本不可能;你们说个底线吧,如果合适,我可以考虑!”深吸一口气,我选择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