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牙说:“小金,给我把油门踩到底,撞死这帮狗日的!”
“哥!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小金紧紧抓着我胳膊,他的身子因为气愤和紧张,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不干了,人也不找了!你给我撞,他们连小孩都不放过,与畜生有什么两样,他们该死!”颤着嘴唇,我死死盯着前面,一步步朝我们走来的士兵。
小金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听我的,而是熄了火,强颜欢笑地把脑袋伸出去说:“China!我们是朋友,Friend!Yourfriend!”说完之后,小金又缩回脑袋,抓着我胳膊上的袖标,朝他们扬了扬。
其中一个士兵,拿枪托砸了砸我们的车前盖,让我们赶紧走,不要多管闲事。
小金立刻点着头,还朝他们敬礼说:“明白、明白,这就离开。”
当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前面,那仅剩的一位妇女;她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死去的孩子,嚎啕大哭!
而在她身后,一个士兵早已解下了裤腰带,然后掀起她的裙子,对着她黝黑饱满的屁股,一前一后,狠狠地撞击着。
那个断了脖子的孩子,脑袋就那么垂着,在她怀里一晃一晃,像个摆钟一样;而身后的那个士兵,就那么抓着她的屁股,舒爽地哆嗦着,Y`in·笑着。
车子从他们身边驶过,那个妇女的惨叫声,却迟迟没有散去;而我的脑袋,已经被刚才发生的一切,给冲击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生在这样的国度,真的是一种悲哀,生命的悲哀……
车子沿着城区往前跑,后面的刚子,把自己没抽完的半根烟,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深吸了一口,一直吸到肺里,才缓缓往外吐着说:“兄弟们,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时,咱们提前让那一家人上了车,是不是就能保住他们的命?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
小金叹了口气说:“哥,你不要自责,这件事,本来就和咱们没关系!而且带上他们,也未必是件好事,城外都有岗哨,如果咱们私自救人,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呢!搞不好,咱兄弟几个,都得搭进去。”
他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可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我总觉得在该救人的时候,我没有伸出援手,这让我的良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罪恶。
恍惚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城北,小金指着前面说:“哥,你看是不是那个地方?”
我抬头望着远处,那边的路两旁,确实种了很多树;几个偌大的厂房,从树隙里依稀可见。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回想了一下,当初那个光盘上的画面,街道两旁也有树,跟眼前的一样。
小金赶紧提起车速,可能是远离城中心的原因,这里连士兵都没有了,周围静的厉害,宛若一座死城。
沿着大道往前走,隐约间,我看到了“港夏”两个字;字是印在墙上的,墙的表面,还有依稀可见的弹孔。
很明显,曾经这里也发生过枪战。
跳下车之后,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门,曾经在光盘里,夏姐的父亲,在这里出现过两次。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走了进去;小金和刚子他们,就围在我旁边,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抬头远望,这里似乎已经成了空厂,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每个厂房,仔细搜索了一遍,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哥,看来是已经转移走了!你看这厂子里,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死尸;如果夏姐找到这里,跟她父亲团聚了,那就应该是安全的!”小金如释重负地说。
“那如果在夏姐来之前,她父亲就转移走了呢?”
我刚问完这话,在离我们不远的机器后面,突然传来了“叮”地一声。
“谁?!”那一刻,我和小金,几乎同时看向了那边!
那时给我的感觉,在机器后面,一定是有人或者其它东西藏着的;不然的话。这么安静的厂房里。不可能突然传出来机器的敲击声。
小金立刻给旁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然后刚子他们,缓缓把腰弯下去,一步一步朝着机器后面摸。
小金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姐,是你吗?我是小金。我哥海欧也来了。我们过来找你来了!”
说完之后,小金一点点弯下腰。我也赶紧把身子压下来,透过机器底部,我看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姐。是你吗?我是小欧!”压着内心的激动。我尽量保持克制地说着;那双穿运动鞋的脚,明显是女人的,而且大小。跟夏姐的也差不多。
只是让我疑惑不解的是,在表明身份以后。她竟然没出来,也没有回应;难道。她不是夏姐?如果不是她,那能是谁呢?
刚想到这里。刚子他们俩,猛地冲到了机器后面;下一刻。我听到一声尖叫!
“啊!!!别过来!你们不要过来!”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但却不是夏姐的。
我和小金。立刻冲到机器后面,这才看清对方,确实是个女孩,年纪跟小金差不多!
当时她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估计是在厂子里捡来防身的;见到我们,她紧紧地缩在机器的角落里,手里的铁棍,不停地挥舞着。
我立刻说:“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过来寻亲的;你也是中国人吧?国语说的这么好!”
听我这样说,她手里的铁棍,微微往下压了一下,但还是满脸戒备地看着我说:“你…你真是来寻亲的?那你……”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胳膊的袖标上,突然又抬起棍子说,“那你胳膊上,为什么戴着反叛军的袖标?!”
我朝她笑了一下,尽量语气平和的说:“算是拿钱买的吧,在阿克多的时候,我们的车被拦了,然后我给了他们钱;那些士兵看我是中国人,还比较友好,给得钱也不少;后来得知我要来本提乌找人,他就把袖标给了我,说是能顺利进城。”
她的头发比较长,杂乱地盖在脸上;但乌黑的大眼睛,却认真盯着我说:“你…你没骗人?真不是跟那些杀人恶魔一起的?”
我立刻把签证掏出来,朝她扔过去说:“你看看上面的日期,我们来南苏丹,还不到两天!”
她一只手举着钢棍,另一只手抓过地上的护照,仓皇地瞥了两眼,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放下手里的棍子,后背往机器上疲惫地一靠说:“对不起,我…我都被吓破胆了;外面那些反叛军,他们简直不是人……”
我蹲下来,目光平视地看着她说:“你放心吧,一会儿跟着我们;我有他们的袖标,那些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讲到这里,我疑惑了一下,又抬头问她说:“对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在这种地方?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