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我听到他电话那边,播着“时尚广场”的广告;那应该是蓝海集团的总部,他们公司,就在时尚广场的斜对面。
可毛子却淡然地笑着说:“欧儿,跟我妈没关系;这些年下来,方毅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后面都是我帮他擦的屁股!那些罪加起来,不够死刑,这辈子也够把牢底坐穿了!与其那样活着,还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我不想让我妈,再对我失望了……”
“毛子!你千万不要混蛋!大冰现在在美国,你赶紧过来找我。”讲到这里,我叫着小金,急匆匆出门上车;在车里我又说,“毛子,你来找我,我这就安排人,把你送到大冰那里去!没事的,这一切都会过去。”
“欧儿,算了,不挣扎了!我妈清清白白了一辈子,我却给她抹了黑;要是再当逃犯,那我妈真就抬不起头做人了。”他长舒了一口气,我听到了大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毛子突然又说:“就这样吧,方毅他们过来了,临死之前,我得好好骂骂这个王八蛋!是他毁了我的一辈子,不骂他,我死不瞑目!”
话讲到这里,毛子就挂了;我绝望地靠在车座上,大口喘了两口气说,“小金,开快点儿,直接去蓝海总部,就在时尚广场对面!”
听了我的话,虽然路上都是积雪,但小金还是加快了速度。
那时我就想,或许我真的,误会毛子了吧?!很多事情,现在细想起来,毛子真有帮我的可能。
从和平广场工程的时候,毛子就一直对我示好;后来的旧城改造,他又偷偷给我谢了密;而那天,他之所以带着丨警丨察和方毅过去,或许真如他所说,是想取得方毅的信任,然后拿到证据,帮我和夏姐翻案。
所以,纵然毛子曾经,做错过一些事,但他至少罪不至死!
而真正该死的人,是方毅和林婉刚,那两个蛇蝎心肠的杂碎!
十分钟后,小金把车停在了时尚广场,我们俩迎着大雪,伸着脑袋就往蓝海集团大厦的方向跑。
快到楼下的时候,我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当时在大厦六楼的位置,有一扇开着的窗户,而在窗户口,竟然还坐着一个人!从背影上判断,他就是毛子无疑。
冲进大厦内部,几个前台小姐,还要我们登记;我把小金留下来,自己赶紧跑进电梯,按了6楼的按钮。
一边上楼,我就紧张地念叨着:毛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只要咱们两个,能冰释前嫌,婶子绝对会原谅你的!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不要轻生,千万不要!
电梯到了6楼,我几乎连滚带爬地就往走廊里跑;毛子的办公室,几乎不用找,那个大声吵闹的房间,肯定就是他的。
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到里面的方毅说:“毛子,东西呢?赶紧还给我,这样不好玩儿知道吗?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我再给你5%的股权,不行就10%!”
“方毅,我去你大爷!”那是毛子的怒吼声……
那天,毛子在我怀里咽了气,他没有等到救护车来。灵魂就被大雪带走了。
我掏出纸巾。轻轻擦着毛子脸上的血;他还是曾经的模样。即便穿再名贵的衣服,过再好的生活,他始终还是他。我曾经的好兄弟。
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在那一刻。我是想不通的;我只感觉。只要活着就好,大家都活着。没有什么仇怨,是化解不开的。
你让我一尺,我退你一步。大家把心里的疙瘩解开了。不计前嫌的再去相处,有什么不好呢?可是人生里,却总有那么多的死结。很多人不愿意去解,最后错失了生命。
医生把毛子。从我怀里抬了出去;那个时候,蓝海集团楼下。还来了很多警车,几乎把整栋楼都围住了。
小金把我拉起来。我呆呆靠在旁边的墙上,颤着手掏出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儿。
不一会儿,方毅那一群人。被丨警丨察给揪出来了;上警车的时候,方毅还大声嚷嚷着,说跟某某领导认识,这一定是个误会,你们抓错人了。
我看到那个丨警丨察,对着方毅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我还认识你祖宗呢!”
他们被摁上警车以后,那个丘局长走到我面前,长长舒了口寒气说:“海欧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去警局录一下口供吧;把您经历的一切,全都说出来,这样我们才能和这些证据,完全对上。”
我麻木地点了点头,小金还想拦着,丘局长就一笑说:“跟你们五爷,打过招呼了,去了就是录口供,没别的。”
我朝小金摆摆手,上车的时候,还是跟丘局长,坐的一辆车。
到了丨警丨察局,我没被带到审讯室,而是在一个温暖的办公室里,接受的问询,案子也是丘局长,亲自负责的。
他让人给我倒了杯热茶,接着很和蔼地说:“这个案子,已经大到超乎我们想象了,而且还牵涉到部队高官;所以海欧,千万不要对我们,有任何地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我立刻说:“证据你们已经拿到了,什么时候能把我爱人,给放出来?”
丘局长掏出烟,给我递了一根说:“永沧河事件的案子,说句不好听的,在这个大案件里,似乎都不值一提!我们已经把相关证据,移交给了纪检,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能放人;当然,庭审的时候,你和你爱人,还是要过来的,这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巴不得亲眼看到,方毅和林婉刚那俩混蛋,接受法律的制裁呢!
我说:“丘局长,您想问我什么?还有,你们究竟掌握了,多少方毅的犯罪证据?”
丘局长深吸了一口烟说:“很多!这些年来,蓝海集团不仅偷税漏税严重,而且还利用别人的把柄,对合作企业进行敲诈!华兴集团就是个例子,他掌握了林婉刚,制造永沧河事故的把柄,从华兴集团,勒索了大量资金。”
讲到这里,丘局长把烟掐灭,眯着眼睛又说:“最严重的是,蓝海集团的大量资金,全都流向了部队里,他大伯的手中;而相关的资料也显示,他大伯为了谋求职位上升,干了不少行贿的勾当。我们已经联系了军部,他们下午就会派人,过来提取相关证据。”
我点点头,又问他我该从什么时候谈起;丘局长很直接,让我从认识方毅,就开始说起。
那天,我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从方毅隐瞒夏姐的弟弟,夏启航的死因,一直谈到了永沧河事件的发生,以及林婉刚,雇佣黑社会对我行凶的事。
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眯起眼,望着雪后的夜空,远处有几颗星星,一闪一闪亮着光芒。
我不知道夏姐,这时候能不能看到星星;她又是否知道,这是我们胜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