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牙,我深吸一口气说:“被抓的那个人,叫夏沫,她是祖爷的孙女,也是我爱人!五爷,如果我说,我们是被陷害的,您信吗?”
他眼眉微微一皱,接着站起来,举枪指着我说:“祖爷没有后人!小子,编瞎话,得有个限度!”
“他是夏沫的二爷爷!而且祖爷,只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我难过地低下头,抿了抿嘴说,“如果不信,您现在就报警,或者直接崩了我。我还是那句话,子丨弹丨是祖爷,亲手给我的;他让我来港岛,找一个叫‘乔五’的人;他说这个人,可以保住我,帮我给夏沫翻案。”
说完,我紧紧闭上了眼。
我相信五爷不会杀我,要动手,他早就动了。
整个办公室,仿佛陷入了沉寂,当我睁开眼的时候,五爷已经把枪放下了。
他仰头望着窗外的夜色,神情有些哀伤;但明亮的眼睛,却狠狠眨了两下。
我说:“五爷,您还是信不过我吗?实在不行,我这就回港岛,把祖爷请过来;或者我让他,给您打个电话!五爷,我真是没有任何办法了,才过来找的您,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爱人被判了八年,如果真要把刑期坐满,她所有的青春,就都荒废了……”
听了我的话,五爷微微转过头,长叹了口气说:“算了,祖爷那个老顽固,他是不会见我的!当年我带着十箱黄金,去港岛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那个老头子,穷成那样,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把我撵了回来。”
讲到这里,五爷无奈一笑说:“也罢,这份恩情,压在我心里多年,老头子最终,还是把偿还的机会,给我了。”
“这么说,您相信我了?”听到五爷松口,我有些抑制不住地兴奋。
他说:“永沧河大桥事件,本来就有蹊跷;政府的项目,还敢那么明目张胆地造假,承包商除非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听到这话,我算是放心了,五爷这人很津明,一些事,不用我解释,他自己心里,就跟明镜似得。
“说说吧,按辈分来讲,你和祖爷的孙女,都得管我叫一声叔叔;我倒是想听听,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陷害我的侄女!”他整了一下西装,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
我说:“一个叫方毅,现在是蓝海集团的总裁;另一个叫林婉刚,华兴集团的负责人,也是我舅舅,亲的!他为了争夺家产,和方毅合谋,用这件事陷害了我;说实话,这件事是我连累了夏沫。”
五爷把酒递给我,自己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却更加哀伤了;他很无奈地笑着说:“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啊?20年前蒙受的冤屈,没想到此刻,竟然在我恩人的后代身上,再次重演……”
我知道,他说的是当年,他被黑老大报复的事;家里发生了那种惨案,却死活告不倒那个黑老大;是啊,什么是黑,什么是白?社会的公平正义,都是建立在权势和背景下的。
后来坐在沙发上,那夜我们聊了很多;乔五,也就是面前的金五爷,他真的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和我聊天的时候,语气里处处透露着善良和正直。
我把事件的整个始末,完完全全给他讲了一遍,听过之后,他拍了拍我肩膀说:“我的命,是祖爷给的!这么算下来,咱们也就是一家人;欧儿,既然祖爷让你找了我,那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的安全不是问题,至于帮小沫翻案,咱们还得仔细规划一下。”
说完之后,他沉思了片刻,又抬头说:“对了,现在你手里,有什么翻案的线索吗?”
我想了一下说:“方毅身边,有个我之前的同学,前些日子,他发短信联系过我,好像是知道一些里面的事。”
“这个人,信得过吗?”五爷摇着酒杯,很深沉地看着我问。
“不知道,我现在无法界定,他到底是否愿意帮我;我那个同学叫毛子,他之前出卖过我,后来又帮过我,他是个很有心机的人,我不知道还该不该信任他。”
五爷点头说:“嗯,回头你试探性地,先联系一下他,探探他的老底。如果他肯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现在有了五爷的庇护,我底气也足了不少;想了一下,我又说:“对了五爷,方毅找了监狱里的一些罪犯,成天欺负夏沫;您在女子监狱里,有没有认识的人?”
一听这话,五爷竟然把酒杯,猛地一摔说:“混账!方毅这个杂碎,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明天我就找人,只要是监狱,不管男子女子,那都是咱说了算!”
“还有五爷,我想去监狱,看看夏沫,您能安排一下吗?”其实当我踏上港城这片土地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哪怕看一眼就行……
听我提出要看夏姐的要求,五爷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毕竟我现在身份特殊。背着那么大的案子;五爷能悄悄护着我,在港城保我平安,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我赶紧说:“五爷,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
他手放在桌子上。指尖敲着桌面,长舒了一口气说:“还是见见吧。那种见不到爱人的滋味,我知道,很难受!”
说完这话。五爷把头转向了一边。他的眼角里,渗出了泪。
我是后来才知道,五爷这么多年。一直未娶,甚至连女人都没碰过。
他很爱他的妻子。当初也是因为自己,年轻冲动。得罪了黑老大,才连累了自己的爱人。
所以在那个时刻。我提出要见夏姐的时候,他还是答应了;他似乎特别能体会。我心里的那种滋味。
下半夜的时候,五爷开车。带我去了金港华都酒店吃了饭;那是金港集团自己的产业,饭店是四星级的,进了门之后,五爷就让我摘下帽子说:“放开点儿,自己家的地盘,咱用不着藏着掖着。”
我把帽子摘下来,和他一起在包间里吃了饭;菜很简单,但都可口,酒津锅把猪肉白菜,炖得咕嘟咕嘟冒热气;在那个冬天,我感受了一丝温暖。
饭后五爷把我带上了电梯,我再次打量了他几眼;五爷算不上特别帅,但很沉稳,无论说话还是办事,都让人特别舒服,那是一种儒雅的风度。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你根本不可能联想到,那个一怒之下,枪击一百多条人命的杀人狂魔;更不会想到,他就是港城最厉害的黑老大。
我们一直上了顶楼,接着五爷又带我,进了旁边一个货梯;他按了—3层,电梯再次往下走。
我疑惑地说:“五爷,咱们刚上来,怎么又要下去?”
他一笑说:“如果我名目张胆地住在酒店里,早不知道被仇家,弄死多少回了。混黑的,多多少少都会得罪人,白天倒没什么;但晚上睡觉的地方,必须绝对安全。正好你也背着案子,还是跟我一起,低调点比较好。”
“那咱们这是去哪儿?”我疑惑地问,正常地下三层,都是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