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年婶子并不大，才52岁，如果顺利手术的话，还有很多好年景；二十多万，换一个亲人几十年的光荫，我觉得值。

和婶子聊了一会儿后，我电话就响了；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爸妈打来了的。

临走的时候，我又嘱咐小姨，把卡收好了，什么时候交费，就拿卡去刷；家里的亲戚，也都要叫过来，手术前后，能有个照应。

嘱咐完以后，我就离开了医院；走在外面的大路上，我抬着头，仰望着星空，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只是回到家，该让父母伤心了。

夜里的晚风吹来，我淡淡一笑，人世间的对与错，分得清、分不清又有什么区别呢？大冰说我傻也好，毛子骂我奸也罢；我觉得只要自己是对的，那就去做，管他娘的别人怎么看，我无愧于心！

回到家里以后，父母和惠子，全都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从进门开始，他们就用审判的眼光看着我。

压抑的氛围，让我有些透不过气，端起茶几上的水，我刚要喝，母亲就先开口问：“你今天去哪儿了？不是说好让你找小彤，把房子的事情先定了吗？”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像个被审判的犯人一样低着头说：“毛子的母亲病了，我去医院看了看。”

“那钱呢？你把卡给我，明天我和小彤她妈去交！”母亲瞪了我一眼，接着又微微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人家小彤，在家里等了一天，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我把卡掏出来，咬着嘴唇说：“里面还剩了4万，如果小彤还愿意的话，我就娶她。”

“你！”母亲气得，站起来要打我；父亲赶忙拉住她说，“小欧，钱去哪儿了？总得有个说道吧？！”

“给毛子的母亲，做手术用了！医院说，再不手术，她只能活两个月。”说完，我把头转向窗外，紧紧抓着衣角说，“如果你们觉得我做得对，那就不要再说什么；如果不对，我也无话可说，花掉的钱，我会给你们挣回来的。”

听完我的话，父母都沉默了；虽然我们家有点穷，但父母特别开明，是非对错，他们也会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

最后父亲叹了口气说：“嗨！你和毛子是好哥们儿，人命关天，这事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你让人家小彤怎么办？先前都说好了两家出钱，你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人家还怎么愿意？”

他们的理解，让我心里一阵阵愧疚，其实我和毛子，早就不是什么好哥们了，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也不想说，怕他们听了添堵。我说：“爸妈，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小彤跟我不合适。”

“那谁合适？你说！”母亲一下子就怒了，她瞪了我一眼，咬了咬牙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钱给别人治病，这事儿咱先不说；但你和小彤的婚，结定了！”

说完，母亲一拍桌子，气冲冲回了卧室；父亲赶紧跑过去劝，我还听到了母亲的哭声。

一旁迟迟没说话的惠子，拉了拉我胳膊说：“哥，你真傻，毛子都把你害成那样，你还帮他。”

“毛子的母亲为了我，早就和毛子断绝关系了；这件事我要再不管，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婶子死了。”说完，我有些歉疚地看着惠子说，“丫头，你怪我吗？毕竟花了你的钱。”

惠子捂嘴一笑，拿手轻轻打了我一下：“说什么傻话呢？我的不就是你的啊？！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要是人没了，有钱也没命花……”

这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惠子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失落；我不知道她的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当后来知道的时候，却早已沧海桑田……

时间转眼又到了周六，晚上大冰开着一辆奔驰350，大包小包拎了好多东西，到了我家楼下；往上搬的时候，他还小声趴在我耳边说：“小欧，我和惠子的事有希望了！今晚，是你妈打电话，让我来的。”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他就一个健步，冲进了我家里。

当时惠子和我爸正在看电视，见大冰拿了这么多东西，我爸立刻就说：“大冰，今天这是怎么了？来就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大冰挠了挠头，眼睛一转说：“哦，这不马上五一假期了嘛，厂子里给员工发礼品，我顺便给您捎了点。”说完，大冰怀里的盒子没夹住，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那是条铂金的项链，上面还镶了颗钻。

当惠子看到那条项链的时候，脸色却突然一变，把手里的遥控器放下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睡了。”说完。在众人的目光中。她直接回了房间。

“哦，呵，惠子这两天一直低烧。你不用在意。”母亲赶紧过来拉住大冰，把他按在沙发上说。“怎么样？你家里是什么意见？”

“阿姨。您就放心吧，我的意见可以代表我们全家。而且我妈，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她盼着呢！”大冰乐呵呵地说着。还给我把递了根中华。

母亲给大冰沏好茶。又坐下来说：“大冰啊，这些日子以来，叔叔和阿姨。早就看出你的真心了！你和惠子的事，就放在肚子里。丫头没什么主见，从小到大都听我们的。这事儿啊，阿姨先应下了。”

听到这话。大冰愣神了半晌，这才无比喜悦地说：“妈。哦不，大姨。那我先谢谢你了！就是惠子那边，她别不同意，毕竟结婚这种事，不能强人所难。”

我妈就叹了口气说：“惠子跟我们受了一辈子苦，也是该享享福了；阿姨掏句实话，将来到了你们家，别受委屈就行。”

大冰立刻激动地站起来，无比认真地看着我妈说：“大姨，要是惠子跟了我，她让我站着我绝不敢坐，她让我趴着，我绝不敢蹲！”

我相信大冰的话，认识这些年，他虽然嘴上没溜儿，但心眼儿却实打实的好；我也觉得惠子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大冰知道了惠子被强bao的事后，还能做到现在这样，足以证明了他的人品。

我妈就含着笑说：“那行，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惠子虽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从小到大，我们可一直都把她当掌上明珠。”说完，她想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大冰，彩礼钱的话，你们家打算出多少？咱们两家什么时候定亲？”

大冰立刻说：“彩礼您定个数，多少都行！定亲的话，日子越早越好。”

我妈赶紧就说：“20万，对你们家来说不多吧？”

“阿姨，才20万啊？”大冰有些惊讶。

“嗯，不多要，就20万。定亲的事，都尽快吧，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没结婚也有对象了！可我们家这俩，一个个都单着，净给我们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