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的性格我又了解,虽然表面唯唯诺诺,但骨子里却倔的很;她不喜欢的人,你就是杀了她,她也不会妥协,大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那天惠子哭着过来找了我,我气得连午饭都没吃,下午一上班,我就冲进那个领导办公室,跟他吵了一架。
当时办公室里正开会,很多领导都在,我那么一吵,把事情闹得特别大;本来这事儿,是那个混蛋不对,可最后我和惠子,却被公司给开除了。
呵,这就是社会!你想为自己伸张正义,光有理不行,你还得有关系、有背景;否则的话,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被开除的那天下午,我骑着电动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惠子坐在后面,不停地抹着眼泪说:“哥,对不起,我惹麻烦了;都是我害了你,不然工作也不会丢。”
我停下车,转身擦着她脸上的泪说:“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两个海事大毕业的,还愁没工作?再说了,那种仗势欺人的破公司,不干也罢!”
听我这样说,惠子又笑了;我把电动车骑起来,路边的杨柳,被风吹的轻轻摇曳,那些透过树枝洒落下来的阳光,把小城照耀的格外美丽。
惠子从后面,紧紧搂着我的腰说:“哥,有你在身边,真好!”
我一笑说:“哥就是个大穷光蛋,有什么好的?!妹妹受了欺负,我都不能把人家怎么样!哎,窝囊!”
“大穷光蛋我也喜欢,很踏实、很安逸!”惠子甜甜地笑着,脸轻轻贴在我后背上说,“好想一辈子,就这么被你带着啊,迎着春风,在阳光下,徜徉在生养我们的小城里。”
那个时候,我只当惠子的话,是有感而发;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在那些短暂的时光里,她的每一句话,都是用心去说的。
父母得知我们被开除的消息后,并没有埋怨我们;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社会上的人情世故。比我们要看得开。
只是那天吃过饭。母亲勾着毛衣就说:“惠子啊。你也到年龄了,是该好好考虑一下,找男朋友的事了。人家别的小姑娘。大学毕业就相亲,现在有的都抱孩子了。”
惠子帮我妈缠着毛线。却一直低头不语;我妈又说:“我看那个大冰就不错。跟你哥是好朋友,人长得也俊。家庭条件又好;他隔三差五往咱家里跑,我还看不出来那点小心思啊?”
我喝着茶水,挠了挠头说:“是啊惠子。大冰从上大学。就开始喜欢你,这都6年了,一直都没变过心;单凭这份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不待惠子说话,母亲立刻又看向我说:“你少说惠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你比惠子还大一岁,对感情的事却一点也不上心!我帮你约好了。我们小学副校长的闺女,那女孩我见过。比你小一岁,长得挺俊。明天你过去见一见,赶紧把自己的事情先办了。”
“妈。怎么又扯我身上了?”那个时候,我是很反感个人问题的;因为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女人,许哥说她还单着,这让我心里抱有一丝希望。
我觉得我可以等,五年也好,十年也罢,只要她能彻底康复,见到我不再犯病,我会一直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可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父亲,却发话了;他抽着烟,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跟你妈岁数都大了,这辈子也不图什么;趁着还没找新工作,你们两个也抓紧把个人的事,都办了吧。等你们都成了家,我和你妈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我妈拿织针理了理头发说:“我们这辈子不容易,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惠子还好,听话又懂事,就你小欧,惹我们生了多少气啊?相亲这件事,明天赶紧去,你爸就盼着,哪天能报个胖孙子呢!”
还不待我说话,惠子却猛地站起来,愤愤地说了一句:“我困了,先回去睡了。”说完,她气呼呼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嘿!丫头今天怎么了?平时不这样的啊?”母亲疑惑地抱怨了一句,我也觉得惠子挺反常的。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掀了我被子,揪着我耳朵,催我洗漱打扮,说人家姑娘已经出发了,地点约在了肯德基。
见我狼狈的样子,我爸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又往我手里,塞了一千块钱说:“赶紧去,带着人姑娘好好玩儿,别心疼钱。”
父亲的笑容让我心里一酸,毕业之后他就盼儿媳妇,可我一直跟他们拖着、僵持着,感觉挺对不住他们的。
“爸,我有钱!”那是他的血汗钱,我可不敢接。
“拿着!我还不知道你吗?这两年挣的工资,都给毛子他妈做透析了,你哪儿还有钱?”一边说,他直接把钱塞进了我兜里。
其实婶子做透析,也没花太多钱;只是我把剩下的钱都攒着,等着将来给她换肾。
这件事儿,本来大冰能帮上忙的,自从继承了厂子以后,他早就成土豪了;只是他不愿帮,他说,他不会再和那个叛徒,有一丝来往;更不会傻到自己出钱,帮叛徒的母亲治病。
只是我还做着傻子,因为我知道,毛子所做的一切,不能怨到他母亲身上;而且因为这事儿,婶子到现在还没原谅毛子,更不接受他给的一切。
而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病魔折磨死……
去肯德基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到了,她叫周小彤,人长得不错,画了点淡妆,性格蛮开朗的。
我到前台点了两份早餐,就当是认识新朋友一样,和她家长里短的聊着;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心情谈及感情,更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
因为我没什么顾及,所以聊得也很开;可只是一会儿,惠子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接过电话说:“惠子,怎么了?”
她语气有些虚弱地说:“哥,我有点不舒服,你能回来吗?”
“哪儿不舒服?”我紧张地要命,赶紧就说,“那你等着,我这就回去。”
说完我很歉意地看了一眼小彤,跟她说了惠子的事;小彤是个很得体的女孩,便朝我一笑说:“行了,你妹妹身体重要!”说完,她想了一下又说,“咱们两家离得不远,有空可以找你玩儿吗?”
我抿嘴一笑说:“随时欢迎到我家做客。”其实就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后来她当真了。
回到家之后,惠子还躺在卧室的库上;当时她额头冒着虚汗,我拿温度计给她量了一下,有些低烧。
长舒一口气,我说:“没事的丫头,就是发点低烧,我这就给你倒热水,吃点药就好了。”
从库上站起来,我刚要离开,惠子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说:“哥,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