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要推开我,我却搂得更紧了!她越是说这样的话,我就越不愿松开;把她一个人抛在港城,我真的特别不舍,尤其是在她病还没好的情况下。
一想到后来,倘若她的病好了,回忆起了之前的事,她又该怎么办呢?爱人离开,弟弟去世,还要承受巨额债务的压力,别说她一个女人,就是我这个男人,恐怕都承受不住!
可现实就是这样,谁都没有逃避的权利;我不愿看到她现在,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所以我只能赌一把未来,赌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她能对曾经发生的一切释怀。
后来许哥来了,还带了好几个公司高层,一进病房的门,他们脸上就止不住地开心;我想他们应该开心,毕竟夏姐是他们的主心骨,如今康复有望,换做谁都会无比高兴。
站起身,我拍了拍许哥的肩膀,只是简单说了两个字:“走了!”
说完,我又深深看了一眼,因为生气背对着我的夏姐,当时她就跟个孩子一样,手理着乌黑的长发,脚尖一下一下踢着墙壁,我看不到她的脸,也不愿看她落寞的样子。
转过身,我离开了,最后一眼,她留给了我一个背影,失望的、孤独的、让人无比心酸的背影……
出了医院之后,我给大冰打了电话,当时他在秦哥家里,还没离开;这是个好兄弟,为了我的事牵肠挂肚,这些日子帮了不少的忙。倘若不是他一直求秦哥,帮我压着方毅,恐怕我早就被报复了。
电话通了以后,我说:“大冰,回家吧,这个时候回去,还能赶上家里的年夜饭。”
大冰愣了一下说:“不是,你不陪你那姐姐了?我都跟爸妈说好了,这次在我大伯家过年,就不回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那行,我直接去车站了,你等过了年再回吧;夏姐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别啊!说好了一起回的。”大冰忙不迭地又说,让我先买好票,在车站门口等他,他一会儿就过去找我汇合。
到车站的时候,春运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我买好票,就呆呆地坐在站前广场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后来,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一阵鞭炮声;紧接着港城各处,瞬间燃起了五彩斑斓的礼花;那绽放在空中的爆炸声,一下一下击打着我的心脏;港城虽美,却早已不再属于我,而我和夏姐的爱情,也如绽放的烟花般,在短暂的美好过后,渐渐泯灭、凋零,消失在了冷风中……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我和大冰上了火车;彼此对望一眼,发现都成熟了很多,早已褪去了曾经在校园时,那股幼稚的青涩。
“怎么走了?她的病好了?”大冰裹着衣服,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抿着嘴,把大夫说过的话,完完整整和他说了一遍;说完,我含着眼泪,转头望向车窗外的时候,脑海里却全是夏姐的影子。
火车开动,身后的港城越来越远,这也象征着我和她的爱情,渐渐消失在冰冷的铁轨下。
久久无语的大冰,最后咬着牙,一拳砸在桌子上说:“都他妈了隔逼的,毛子那个混蛋的错!还有方毅那个杂种!小欧,夏姐我管不了,但他们把你弄得这么惨,这事儿我记下了,跟他们没完!”
“算了吧,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那些干什么?”闭上眼,我靠在座位上,除了心酸,剩下的尽是满满的不舍。
出了县城火车站,已经是晚上了;我和大冰各自回了家,在小区楼下,刚好看到了爸妈和惠子,他们有说有笑地在那里,忙着点鞭炮。
当时惠子拿着打火机,又开心又害怕地说:“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以前都是他点鞭炮,我一个女孩子哪儿敢弄这个?!”
我爸立刻就说:“他妈,你再给小欧打个电话,大过年的不回家,像个什么样子?!”
我妈叹了口气说:“都打了多少了,小欧在外面工作忙,你就别强求了。”
我抿着嘴,一点点走到惠子身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说:“给我吧,我来点。”
听到我的声音,惠子轻轻一颤,接着转过头,借着小区路灯的光线看向我,一脸难以置信地说:“哥?!你…你不是不回来的吗?”
我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朝她说:“丫头,这次回来,哥就不走了;以后留在咱们这个小县城,陪着你、陪着爸妈……”
知道我打定主意,留在家乡的事情后,那天晚上父母和惠子。格外的高兴。
年夜饭的饭桌上。我爸妈都喝了酒。就连一向乖巧的惠子,也尝试地喝了一口。只是我把酒灌进肚子里的时候,却是那样地难过。
窗外的烟花燃起。把饭桌照得格外透亮;春晚的小品开始上演,惠子搂着爸妈。开心的不得了;我却呆呆地靠在窗前。犹如曾经,靠在夏姐家的阳台上一样。默默地抽着烟,看着港城的方向。
虽然身体离开了那个地方,可我的心。似乎早已埋葬在了那里;即使是面对自己的家人。我脑海里萦绕着的,却还是她的身影。这个时候,她是躺在医院的病库上。还是缩在那个小小的家里?她的身边,又会有谁的陪伴?
烟灰落地。我长长叹了口气;有人说这是羁绊、是牵挂,它会让人痛苦而快乐的活着;痛苦的是现在。快乐的是回忆。
第二天起库,我刚跟父母拜完年。大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努力保持愉悦的心情跟他说:“大冰。过年好!”
“好个屁!一点都不好!”大冰在那头,气冲冲地说。“我现在正往毛子家走,这个杂碎,过年肯定在家,先前发生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赶紧说:“大冰,你别冲动!大过年的,咱们就是算账,也不要今天过去。”
大冰却愤愤地说:“老子就要今天过去!毛子那个混蛋,还想过个安稳年?做梦去吧!小欧,我必须得问问他,出卖兄弟是什么滋味?!这个年他能不能过得痛快?!”
当时听大冰的语气,好像还喝了酒,说话带着点大舌头;我不停地劝,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最后没有办法,我跟父母说了一声,直接拿起衣服就跑了出去。
过年这天,老家也下雪了,去往毛子家的路上,好多拜年的队伍,都喜气洋洋地相互问候;小县城就是这样,人比较热乎,街坊邻里的也都认识。
毛子家离得不远,我十几分钟就到了;当时他家门口,停了一辆崭新的轿车,连车牌号都没上;我想这车是毛子买的,他家里没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推开他家的门,还没往里走,我就看到大冰,提着毛子的领子说:“你个混蛋,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吗?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去港城自首,把方毅那个混蛋给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