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特别混乱;但脑海里最多的,却还是夏姐的影子,和那些挥之不去的往事。
想想和夏姐相识的日子里,她对我真的不错,给我吃穿、给我住、给我工作,而且在我和妹妹最艰难的日子里,还义无反顾地帮了我。
我觉得即便离开,也要说声谢谢,顺带着一句道歉吧!即便我是被人陷害,但也是我的失职,才造成的后果。
掏出电话,我颤颤巍巍地拨了她的号码,可是她却已经关机了。
闭上眼,我又想起了父亲曾经的叮嘱,他说在人家公司里干,就要踏踏实实,即便离开,也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一想到这些,我就感觉无比地心酸,因为我的形象,在夏姐眼里已经臭了!
后来我拿着脸盆,简单洗漱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她见个面的;不管形象有多臭,我都要跟她道个歉,不能把人家给坑了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样不好,很无赖!
想过这些,我出门打车,直接去了公司;可到地方的时候,夏姐不在,公司里的员工,对我也没有露出厌恶的眼神。
估计资金断裂的事情,只有几个高层知道,下面的员工,应该还被瞒着吧?!毕竟经营公司,稳定最重要。
从单位出来,我又去了夏姐在港西湾的小区,虽然我有钥匙,但没有进她家里;因为她的车不在楼下,估计从外面还没回来。
后来我在停车场旁边,放自行车的车棚里坐着;眼睛却呆呆地望着停车场,和她家里的那个阳台。
曾几何时,夏姐经常开车带着我回家,每次车都要停进这个停车场;而回到家,她总是在夜幕中,趴在那个小阳台上乘凉。
只是如今,那一切都将不再属于我,剩下的,只有无限的伤感和回忆。
不知何时,夕阳的余晖早已落下,那淡淡的红色光芒,把整个小区照耀的格外美丽。
而不远处,她的车来了;下车的时候,里面还坐了几个小姑娘,都是我们公司,港岛的同事,夏姐的老乡。
当时她们手里,还拿着装饰用的彩花,以及那大红色的,只有结婚时才会贴的“囍”字。在余晖的照耀下,那“囍”字反射出的光芒,是那样的剌眼,扎得我有些无法呼吸!可我知道,这就是命运,不能接受,也要努力去接受……
锁好车后,她带着几个姑娘要回家,可就在回眸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我;当时我竟吓得,掉头就走。
那时我觉得,道歉似乎已经没必要了,或许人家忙着结婚,早已经把我这坨臭狗屎,给忘了!
出了车棚,我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背对着她们没走出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你站住!”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只是一句话,我整个身体就不敢动弹了……
当时夏姐站在后面,我羞愧地不敢回头;或许我不该来,因为我先前没有料到。见了面以后。我会如此地紧张。
她绕到我前面。手里提着红色的手包,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夕阳剌得我不敢睁眼。
她咬了咬嘴唇说:“事情查清楚了吗?我心里明白。你干不出那种事,更不会故意害我。”
听到这话。我简直无地自容;低着头。我说:“项目的负责人是我,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玩忽职守造成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偷偷瞥了她两眼;而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乌黑的波·浪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小欧。我要结婚了。”她抿着嘴唇,很伤感地看向别处。
“我知道。祝你幸福。”我也很酸涩地转过头,看到她的车屁股上。贴了一张崭新的“囍”字;估计是买结婚用品的时候,几个女同事顺手贴的。
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脸没有转过来,还是望着别处说:“你知道的。我没有选择。本来启航的事,还可以再拖一拖;可如今资金链断裂。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嗯,我知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提到这事,我心里就莫名地痛;手紧紧抓着衣角,我用力说了一句,“姐,过两天我就离开港城,或许以后,再也不来了;将来你一定要幸福,还有,我欠你的。”
说完,我没绷住,眼泪猛地就涌了上来,鼻子里都是酸涩的滋味;可她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扑到我身上,紧紧地抱住了我。
当时只是抱着,我们彼此都没说话;许久之后,她松开了我,转过身,直接离开了。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仍旧是那么窈窕;那天她穿了件白色的大衣,走得很急促,风一吹,大衣都飘了起来。
而我却是那么地想再叫她一声,无论说什么都好;可话到嘴边,我却怎么都喊不出来;因为现实如此,我们谁都没有能力改变。
曾经上学时,以为社会就是风起云涌、群雄逐鹿的江湖,只要努力拼搏,便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想要的一切。只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社会只是平淡和妥协交织的网,在一次次的无力和失望中,一点点磨平棱角,浇灭了沸腾的心。
从小区里出来以后,我没有坐车,而是一步一步,认真地走着港城的每一条街道;曾经考试的九中,吃过饭的渔家乐,初见方毅时的咖啡馆,和那条她给我买过很多衣服的商业街。
我想记住在这座城市里,她给我留下的每一个影子,因为这次离开,或许我们,将永不再相见。
在等待大冰离职的日子里,我几乎把偌大的港城转了个遍;直到那个周六的上午,大冰打包好了行李,搂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咱们回家,彻底离开这里”时,我才知道,真的要离开了。
出门之后,我们把钥匙交给了房东,只是上了出租车之后,大冰却说了一句,让我脑袋炸裂的话!
“小欧,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当时他摇下车窗,点上烟说了这话。
“什么事?都这时候了,有话就说吧。”望着窗外美丽的港城,我颓丧地叹了口气。
大冰抿着嘴,想了一下说:“小欧,有的时候知道结果,未必是好事;但如果不说,我又觉得对不起你。”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说吧,还是有什么坏事,是我接受不了的?”
听我这样说,大冰深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说:“夏启航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今早上厕所的时候,我哥给我来的电话。”
“什么?”我浑身一震,立刻抓住他胳膊说,“夏启航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是港城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个疑问,我必须要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