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明白了这一层,不代表我认可,心里总憋着气想发泄,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道,要我风平浪静地接受,一点岔都不找你的,我真办不到。你不是心疼钱吗?行,爷今晚就当着你的面,输给你看。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我很快输了五六百元钱,刘晴开始急了,我心里却暗自高兴,我第一次发现输钱居然也是件开心的事情。
只要能让对手不开心,哪怕自己受伤也值了。
刘晴开始大声指点我该打这个不该打那个,我觉得她说得对时偏就不听,觉得她说得不对时则依着她的意思打,最后输了反而怪她指点错了,如此一来,刘晴就越发生气了,一股劲地骂我笨,虽然是笑骂,但是他们已经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这把我手气真不错,胡乱碰一通后,居然碰出一个清一色,还杠了一根,手上最后剩四张牌,三个幺鸡,一个二条,二三条的叫,胡二条的话还是清大对。刘晴一下安静了下来,我能感觉得到她的紧张。
我摸了一张牌,是二条。清大对加杠一根,还关了三家,一家一百六十元,这把就能赢回四百八十元。
刘晴高兴地说,哈哈,自摸。
我看了她一眼,把二条扔了出去,说,二条,哪个要?
刘晴惊讶地看着我,说,孙海,你干嘛自摸都不要啊?
我说,等杠幺鸡,没准杠上花。
刘晴再忍不住了,一把推倒我的牌,说,孙海,你脑袋有包啊,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清大对自摸,他居然还要贪杠幺鸡,这不是脑袋长包是什么啊?
我站起来说,刘晴,你有病啊,要你管我怎么打啊。
刘晴也怒了,站起来说,孙海,今晚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到底是谁有病啊。
我笑,说,你说对了,我就是有病,咋了?
刘晴气不过,拿起一张麻将扔了过来,我一闪,麻将打在赵辉脸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赵辉,他吃痛,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却紧紧拉住我怕我冲动。今天是赵辉的生日,却被我们破坏了气氛,我有些过意不去,心生离意。
我回头冲刘晴骂了一句,泼妇。然后转身开门而去。
我没什么地方可去,唯有去公园散散心。我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但是我需要这么一次无理的发泄,否则各种压抑在心头,久了我会承受不了,真就逃了。
在公园里,我想了很多关于莱莱的事情,很久没有这么回忆过去了,也很久没这样时而傻笑时而苦笑,独自失态地演着别人看不懂的独角戏,良久,我才向家中走去。那儿有我的妈,还有一个无辜的小海。
打开门,我妈迎了上来,她说,海,学校没发生什么事儿吧?这么晚了还叫你过去。
我一下明白是刘晴骗她说我去了学校,我说,没什么事儿,学生喝酒打架。
我妈说,哦。
我说,小海呢。
她说,在我屋里,睡了。
我说,不早了,你也睡吧。
她说,嗯。
我推开我的卧室门,刘晴坐在床上看书没理我。我闹也闹过了,没道理还来场持久战,所以有心修好。
我说,谢谢你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哼!
我说,谢谢你帮我骗我妈。
她想了想说,你为什么要找我说话。
我看着她笑,笑了一会儿,她也忍不住笑了,然后拿起枕头扔了过来,说,坏人,我本来打算不再理你了的。
我说,那又何必。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说,孙海,你今天怎么了?这不像平时的你。
我笑,说,可能是间歇性精神病犯了吧。
她笑,说,我想也是的。
我说,对不起了。
她说,对不起什么了。
我说,输掉五六百元钱,按婴儿洗发水43元一瓶两百克的来算,我输掉了小海一年多的洗发水了。
她笑,说,你还好意思说。
我说,下次我去赢回来。
她说,算了,你那技术还是别去打牌了。
我说,那今天不就白输了?
她说,也不算输。
我纳闷,说,为什么?
她突然从背后拿出一张卡说,因为这个,嘻嘻。
我拿过卡一看,是商场里面的购物卡,面值一千元。我疑惑地看着她,说,这是赵辉给你的?
她笑着点了点头,说,嗯。
我心里难受,说,你收下了?
她说,你不是在说废话吗?
我把卡扔在地上,怕我妈听见,低声怒道,刘晴,你怎么能收啊?你怎么能收?
刘晴坐直了身子,说,我为什么就不能收?
我叹了口气,说,刘晴,这卡我们不能要,若是平时,我们收了还能说的过去,今晚我们两口子为输钱在别人家里吵一架,然后又收别人的卡,你说,我们演的是哪门子戏啊。这卡明天你得还给赵辉。
刘晴说,我不。
我忙捡起地上的卡,说,你不还我去还。
她说,你还吧,我已经用卡给宝宝买了三罐奶粉。
我看着她,觉得好陌生,我好想大骂她一通,但是有什么用呢?良久,我才挤出两个字,庸俗。
刘晴一下怒了,冲我说道,孙海,你说谁庸俗。为了这个家,我结婚到现在还没买过一件衣服,你有本事就挣钱去,别在这里假清高,!@#$%......
我不想再和她多说,心中的憋屈只想用弹琴的方式来消除。刘晴还在一旁数落,我不想听,更不想回应,没有意义。
我拿起琴弹了起来。正在伤心时,突然刘晴过来夺过我的琴,怒目而视。
我平静的看着她,慢慢地说,请你把吉他还给我。
刘晴不理我。我又说,请你把吉他还给我。
刘晴的两行泪流了下来,突然发怒道,好我给你,我给你。
嘭!
只听一声碎响,我的吉他被刘晴重重地砸在地上,琴箱碎了,琴弦散落在地上。
我跪在地上,捡起琴弦,看着残破的吉他,心中是无尽的悲凉。
我抬头看着她,有些哽咽,轻声说,你不可以砸我的吉他,你不可以砸我的吉他。
这时我妈听到响声,走了进来,她说,海,你们在做什么啊?海啊,你是个男人,什么事儿都要让着晴才对,家和万事兴啊,家和万事兴。
我心里烦,推开我妈,出了家门。
心里突然有一种冲动,我想去找江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