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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了,一直自以为很坚强地木晨光第一次感觉到无助和渺小,这种感觉在车祸的时候也没有,无端她竟然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她想做生活的导演,可怎么看都是群众演员。
不能这样,我木晨光是坚强的,打不到的,一声自问给了她点力量。走进卧室,褪去衣衫,热水包围了她的躯体,慢慢扫去她心中的孤寂和身体上的凉意。身子渐渐暖和了,她穿上温暖的睡衣,给自己冲了一小杯热咖啡,还拿了一块点心,晚饭好像没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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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咖啡的香气氤氲了整个房间,绒布的睡衣好像谁的大手,木晨光惬意了,这正是她追求的,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委屈自己,那是很傻的行为。她拉开窗帘,窗外秋雨下的很滂沱,树叶被冲刷东倒西歪,即便现在不肯落下,早晚也是归于尘土的命运。
可这些都与木晨光无关了,她已经拥有了温暖的世界,何必在意外面的世界呢。她竟然有了些性质,拿出那套她最喜欢的毛呢套裙,穿上了久违的丝袜。套裙略微有些紧了,但更显得她凸凹有致了,看,一切还是那么美好。木晨光不禁笑了,为这一天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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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讲,人,女人都属于两类,折腾,不愿折腾。易冰、木晨光都属于后者,前者把自己折腾死了,后者一直沉醉和无奈于自己的折腾。娜拉出走,是为追求还是折腾?打到了男人怎么还不能摆脱悲剧命运?古老的女性命运能不能被审视?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头尚浣纱。傻女人,聪明女人,谁更幸福?不要追问,因为没有人对自己看得清楚,所以只要自己感到幸福就可以了,但前提这种幸福不能建立在她人痛苦的基础上。依照这个理论,木晨光好像是幸福的,又好像是不幸福的,既然她自己都看不懂别人也只没法作旁观者清。
阴晴不定,这是这一段季节的特点,也可以是木晨光心情的写照。
朱文韬照例礼拜五晚上回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问些儿子的事情,然后就无语了。本来这几天挺平静的,可是朱文韬的回来好像让一切平静的不那么自然了。两人不但无话,那点冲动也没了,感情和身体都变的可有可无,那又何必在乎形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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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韬出身偏远的小镇,那里尽管不是纯粹的农村,但却和农村有着一样的思维模式。在朱文韬的思维中,人生就是一个按部就班的过程,读书、毕业、结婚、生育、养老,只要完成这个过程就行了,至于多么精彩他没考虑过。就像他遇见木晨光,觉得长的、职业、家庭都能接受就结婚了,要说喜欢,是有点,但好像跟爱没多大关系,可是中国人的婚姻不都是这样嘛。
朱文韬对目前的一切很满足,他在事业和感情上都不是有野心的人,处级,未来还可能更高,有个不错的老婆,尽管不在这个大都市,有个儿子,还不用自己操心,这一切都让他生活的很从容。其实他不懂木晨光,也不懂的怎么才能让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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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韬在那个小镇算是功成名就的楷模,大学毕业,大都市,处级干部,好地方好前程,这是大部分青年的奋斗目标。朱文韬又是孝顺的,所以他逢年过节都要带木晨光回去光宗耀祖一番,尽管木晨光厌烦这一套,可是未来顾全大局她还要去,并且表现的心甘情愿,这一点让朱文韬欣慰很多,他一直认为木晨光就是那个能够白头偕老的女人。
但是他从来也没关怀过木晨光的内心世界,也没表现出对她多在乎,这也许是70后农村青年的通病,他们一般来说不善表达情感,即便有想表达的意愿,久而久之,这种不散表达成为一种习惯,等年龄大了,更是把事业和孩子放在心上,也不好意思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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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分歧一开始就注定,朱文韬和木晨光压根就不说一路人。如果朱文韬找了吴静、薛玲玲中任何一个都能过的很好,大家都不是愿意折腾的人,婚姻,不就是搭伙过日子吗,他们能搭的很好,兴许还能搭出“火花”来。
可是很“不幸”,他遇到了内心很“作”的木晨光。一个独立、自强又“自以为是”的大女人。她自私又无私,多情又无情,豁达又促狭,伟大又渺小,善良又寡恩,是一个多重的矛盾体,她也明白自己这些,可是就像她身上的雀斑一样,这些也是挥之不去的。也许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不适婚女人,只能找个死心塌地爱她懂她理解她而又能受得了她的“作”的男人,宋云铮、朱文韬、梁同非、萧冠昌都不是这样的男人,他们都做不到决绝,做不到放下一切,不仅他们没能看清这一点,木晨光自己也没看清,只有易冰无限接近,可是他就是操之过急了,丝毫不吸取过去的教训,所以只能是带着遗憾离开木晨光和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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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一场拉锯战,只有一个善攻,一个善守,才能演出一出荡气回肠的攻防大戏。两人都善攻,火花是有了,但是会很惨烈,高丨潮丨过后就是落寞。两人都善守,时间长了,就成路人了,中间的空白地带还容易被人插足。
木晨光和朱文韬就是典型的善守型,只不过木晨光是被动守,朱文韬好像激不起她进攻的欲望。朱文韬是主动守,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人,无论碰到谁他都会保持这个态度。经历了梁同非的木晨光变得更加懒散和保守了,只有在朱文韬回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有一个老公,可是他是那么的陌生,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平淡夫妻,流水日子,那我宁愿不要,木晨光忍不住气愤了,只是缺少气愤的对象。是啊,她没有任何理由对朱文韬发火,他一切做的都很好,自己就是想挑他毛病也挑不出来。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完美丈夫,她有什么值得发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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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心中有了一个既定目标,就会不知不觉地朝这个方向努力,任何事都会增加你奔向这个目标的动力。
朱文韬的弟弟出事了,这小子竟然和本家族的一位姑娘恋上了,还搞大了那姑娘的肚子。虽然朱文韬家不是在偏远的农村,但这种事在相对保守的冀中平原也是一件极为伤风败俗的事情。尤其是朱文韬的父亲在当地还是一名村干部,虽然村干部没有级别,但大都是由有头有脸的人担任,必须有一定的威望有一定的能力才能胜任。这件事让朱文韬家庭彻底蒙羞,恨不得掐死朱文韬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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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的父亲和朱文韬父亲还是未出五服的兄弟,所以这种事在当地差不多就是“乱伦”事件了,其影响力之大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女孩在父母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导下做了人流,匆匆踏上南下的列车“避丑”去了。朱文韬父亲让朱文韬在他城市给弟弟找个工作,还放出狠话,一辈子都别回来,死也死在外边。
朱文韬虽然有很多的关系可用,但是要想找个正式工作加上落户等,他还是做不到的。为此他把目光瞄向木晨光,也许在木晨光所在的小城找个正式工作和落户不是太难的问题。此刻的朱文韬丝毫没意识到木晨光内心的变化,他还沉浸在美好的平淡生活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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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晨光刚听说这事也是觉得有点为难,可是当她看到朱文韬那期盼的眼神,还是禁不住想起他偶尔的好来。算了,就当上辈子欠他的还给他吧,也许将来自己下决定的时候心里会坦然些。跟易冰一样,木晨光也是个不愿意欠别人情的人,除了父母。他们都会把感情、金钱、实物、以及其他林林总总当做人生财务的一部分,或收入或支出,但最后总要力求收支平衡。
朱文韬的弟弟在当地有个教师的编制,但是跨省调动工作太难了,木晨光动用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关系,包括父母多年没来往的朋友也动员起来了,在教育局、人事局、公丨安丨局、学校等单位跑了无数圈,跑的腿都疼了以后,木晨光终于完成了这项“不可能任务”,人也瘦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