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告诉我到了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十分木讷,我不知道该需要怎样的行礼去表达怎样的情感。
刚子跪下磕了三个头,“爸、妈,我来给你拜年了。老爷子,给你带了老酒,你喝点吧。”说着用牙起了酒瓶,在墓碑的周围撒了一圈。
“小鸥,给爸妈磕三个头!”
“哦”
我像个听话的孩子,顾不得衣身的整洁,席地而跪磕了三个头,我只是觉得此刻我甚至不带有任何情感,只是用身体的效仿去表达一种对死者的尊敬。
“爸、妈,今年来看你们,我带的不是佩佩,但是是你们的儿媳妇,你们不会怪我吧?”
“佩佩怕是不能来给你们拜年了,飞地球那边去了,估计那边也不讲究这个了,只要她心里有你们啥时候回来看都一样。老爷子,你别怪我就好,也许我是真不适合照顾佩佩了,或许佩佩也觉得这次是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我到真希望你们能睁眼睛看见我们今天的一切,我可真想听你说句话!”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处的灰尘被我来回挪动画着弧线。一个站立不动的人,怎么都不能让这抹弧线旋转出封闭的圆,也许就如我们,总是需要有人选择,总是需要有人放弃,总是需要有人成全……或许更需要自己承受的勇气,唯此我们期待更能靠近幸福,更让它接近圆满……
我深深地理解刚子,也许如果老爷子活着,也许亲口能表达上一句成全的态度,或许对于刚子来说是一种豁免和赦罪的救赎,偏偏不能了。而此刻他所谓的定心丸唯有期待郑佩佩能幸福和快乐,至少好过和他在一起那种单纯的照顾。
“老爷子,也许我和佩佩真的是一错再错,我们都决定放手这个错误了,也许现在她为自己的自由也在庆祝,而我也真的是一种解脱,希望你原谅我这么说,我也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们,老爷子,你就显灵保佑我们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吧!也许我辜负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或许这是一场忏悔的祭奠,我听着他一字一顿的说着,但是我心里也在默默的问,“如果您活着,我随刚子叫您一声爸,您会答应吗?是否真的会豁达而包容的祝福我们?”此刻,或许我所有的祈愿都如刚子一般,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高官厚禄,唯求此生安稳,恬淡静好!
下山的时候我们彼此依然牵着手,刚子习惯总会拉着我的手或是搂着我的肩,我们一路无语。直到上车绝尘而去的时候,我还不禁回头看看,那些端正的墓碑井然有序的矗立,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若一粒微尘让你再记不得那些姓甚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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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天气 晴
昨晚刚子说我像搬仓鼠,不停的折腾装好的箱子,有些东西实在放不下又加了背包。刚子说不行就邮寄吧,我说难得回家一次,一定要都背在身上。有些东西的意义或许就在于亲力亲为。
一年的时间也许并不长,而这一年我所辗转经历的,甚至连回家过年的心情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甚至,兴奋地有点失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些昏昏沉沉。浩子很准时地在楼下摁着喇叭,我下楼的时候说他简直太不厚道了,这么扰民。浩子说怕是没扰民就扰我了吧,要回家了还撅着嘴。
“主要是怕回家想你呗!”我龇牙咧嘴仿佛心怀鬼意地从浩子笑。
“拉倒吧,你哪有那心还有那闲空想我?”
“还挺自知之明啊,我想你不许虐待我儿子!回来掉膘了可不行!”
“那可不好说,我是有儿子的人,不像某些人,整天跟狗儿子混!”
“小鸥,他讽刺咱俩!”刚子添油加醋。
“是吗?他是羡慕嫉妒恨吧,你看咱狗儿子可以寄养,你看看他儿子他想跑都跑不了!”
“我那叫舍不得知道不?那是我亲儿子!”
想想真是,如果有了孩子可以改变一个父亲和母亲的性情,让我由衷的总是觉得孩子就是坠落在人间的天使。虽然我一直没有勇气去看看兰蔻,但是我总是心存惦念,为她育儿的艰辛,为浩子不能贴服在她身旁共担风雨,为她因为孩子而改变曾经的决定,为她突然以母亲的身份去重新阐释一些关于生活关于爱的定义……说不好最初的印象,也说不清哪一个始点的改变,只是人突然之间的渺小与伟岸,其实从来不需要在别人眼里,只要潜在自己的良心深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