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辫儿,你这掌勺的做了啥?”
“猜!”
“炖鱼了吧,我闻到味了!”
“狗鼻子!”边远插话。
“好过闻不到味儿的瞎鼻子!”
“水煮鱼!”大辫儿揭晓答案。
“啊,大辫儿,爱死你了!”我一反常态带着夸张而惊呼着,惹来朵朵和边远齐刷刷的目光。“爱死你的水煮鱼了,我最爱吃这个了,这个菜今天我包了啊,谁和抢我和谁急,没看出来啊,你还会做这个!”
“他那水煮鱼我用洗脚盆也能做出来,调料都现成的,谁不会扔里添水顿呗!”边远很不服气!
“边远,别糟蹋我的厨艺,我好歹也是正宗的川厨子!”
“啊,大辫儿,你还是四川人?”大辫儿长得高高大大,绝对改写了我对四川男人的印象。
“不像吗?”
“我会说四川话!”我在爆料我的绝学。
“说两句听听!”
“咳咳——”徜装清了清嗓,拍着大辫儿的肩头,“大扁,你这做傻子呢嘛!”(翻译,大辫儿,你这做啥呢?)
语闭,众生笑喷状。
“小鸥,没发现你也太有才了!”连正宗四川人也开始学我的腔调。
“是吧,我也才发现的!”
我炖着可乐鸡翅的时候,让朵朵回家里把早上我切的萝卜块也取来,切好不做就很难吃了。“给你们加道菜,肉皮干椒炒萝卜豆!”他们都没有吃过,发源地是哪不知道,觉得还是应该算东北菜吧。
四菜一汤,四个人估计都是因为今天有了体力劳动,所以吃得是狼吞虎咽。吃了半截大辫儿和边远又说想喝酒,我说这翻吃得跟肥猪肉似得五花三层,先吃饭又喝酒再吃饭的!
朵朵说,怎么吃怎么喝都行,反正开心!
我知道她是真开心,我是装开心!不知道是不是装得习惯以后就成了真开心!
吃得差不多每个人都捧着肚子,脑袋向后仰在椅子靠背上。
“我做得萝卜豆咋样?”
“嗯,第一次吃还真不错!”
“我大姨总说萝卜白菜赛人参!知道吗?”
“不知道!”
“萝卜和豆吃了通气知道吗?”
“就是传说中的放屁呗!”边远真是聪明的用通俗的白话文帮朵朵打消狐疑的神色。
“嗯哪,俺娘说了一个豆一个屁,十个豆一台戏!”
众生又是笑喷状, 在短时间内我始终不能接受他们笑点太低的事实。
边远和大辫儿属于昼伏夜出的工作者,看得出朵朵竟然有小鸟依人般依依惜别的场景,而我却在楼梯处走得大步流星,尽管我知道在身后的罅隙里也有一簇拥挤的目光等待我回眸的迎合,但是我知道我所选的是一种执着。
是谁说青春是一道明媚的伤,也许伤本身是顽疾是腐渍,而仅仅是因为它疼在青春里而兀自变得妖娆和明媚。也许这种固执是种错过和错误,但谁又执拗得过青春这样执着而犯错的权利呢?过去的,不管是点染成一枚痣,还是割剐成一道痕,也许早晚有一天会被现实的严酷和未来的扑朔所掩煞所销毁,直到慢慢得淡成微不足道……
我无法置身的去设想关于明天的样子,但是我似乎越来越钟情于在孤单里去发酵想念的过程。我知道我恋慕,我垂喜这浑浊的凡世。不管我的憨嬉、我的愚拙,一日日一年年悲喜叠加着早已踏出生命的短歌。每一个际遇每一种想念开始变得不可或缺,如我钟情现在这笑泪相伴、曾经琴瑟相和的平凡日月一般。
112
2011年11月27日星期日 天 气 雾
我昏昏沉沉的趴在桌子上,直到朵朵说“先生,您看点什么?”我才抬头看见店里来了顾客。几日来,病得有些懒洋洋的萎靡不振,不想睁眼睛,不想说话,就想蜷在被窝里一直昏睡着就好。
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的背身,他专注得抬眼盯着挂在上面的一款奢华的出口法国的晚礼裙,上面布满手工的珠珠亮片和水钻,我曾经和朵朵打赌,我说买这个裙子的会不会有一天是一个男人,朵朵说基本来咱们店买东西的来十个有九个是女人,差一个是骡子。我总是隐隐的或许在期待,是在自己的意念里希望这个裙子是一个男人能买给自己心爱女人的,它有着高贵而撩人的香槟色,有着奢华而稳重的大气,更喜欢它能裹挟着包容成有关爱情的内里。
我以颓废的姿态而不与任何顾客打招呼,沉沉地把头再次埋在柜台里。
“您要看看这个裙子吗?我帮您拿下来看看?”
“哦,不用,我想问一下,您这个店里有姓满的吗?”
人或许对自己的姓氏和名字有着本能的触电感,敏感而准确。我抬起头他转过身来的一刹那我们彼此在目光里是万分的诧异。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我杏目圆瞪般带着吃惊的神色带着十二分的惊喜,迅速移步在他的眼前,“很冷吧!”我以地主之谊显示着万般热情。
“我刚到,按照蔡姐给我的地址试着找来了,”
“快坐,怎么来的?忘记给你介绍,这是蔡姐的亲妹妹,叫朵朵”
朵朵丈二和尚一般机械地伸出手去说“你好”。
“这是我的老朋友,乔子凌,”说不上有多老,也许人在心里很情不自禁就把时间框定出了楚河汉界,而相对此岸来说彼岸就不容分辩的成了过去与曾经。
朵朵轻声“哦”着,随即我看得出朵朵八婆一般用缜密的目光,生怕遗漏任何细节一样打量着我们。
“小鸥,你这……”乔子凌指着我的鼻子,“感冒了?”
我不好意思的遮挡了一下,连日来的感冒让鼻子周围密密匝匝挤满了水泡,让这些晶莹透亮的黄色水泡不知不觉就占领了面部高地,弄得惨不忍赌。
“感冒弄的,”此时说话也是变了声的,感冒也像个魔术师,只是把人变得可以装优雅的时候却不给情面的弄得近乎毁容。
“怎么上这么大的火!”
“赶时髦呗,没事!你过来的时候还没吃饭吧,走吧,我请你,难得他乡异地有朋自远方来啊!”
“一起去吧?”乔子凌总是那么彬彬有礼,他示意朵朵一同。
“你们去吧,我看店!”
雾气把整个街道笼罩成灰色的帷幕,北风把枝条打得瑟瑟发抖。我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把手束在羽绒服的贴兜里。
“你那也冷了吧”
“和你这差不多,到时候了,冬天了吗!”
“嗯,对了,你来开会?记得你上次说过”
“不算开会,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我提前到一天,想来看看你!”
“呵呵,我没把你吓一跳吧,眼睛没亮鼻子变这么亮!”
“没,不过觉得你脸色不大好,自己一个人你得照顾好自己!”
“我挺好,你呢,升官没?”
乔子凌呵呵笑着,没言语,若我理解想必又是官升一职半职了。
“我们吃火锅?你喜欢吃什么?”
“客随主便!”乔子凌从来不会不服从一个女生的建议,他这种儒雅又礼貌,而且随和的老好人真是不知道以后能找到怎样的幸福女人。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进来便是暖意融融。
“你好,几位?”迎宾很礼貌的问。
“两位,有临窗的散台吗?”
“有,最后面,还有一张桌,吃什么到前面点!”
没有味蕾的苦恼就是真是想不出吃点什么会觉得香,而乔子凌又觉对没有刚子那般的霸道,刚子总是不容征求你的意见但也会面面俱到的都由他摆布。此时此地,我是主,他是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