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子,老早就跟我说过,刚子就是觉得得对得起他死去的那个养父,所以郑佩佩做什么他都不反对,他甚至不闻不问,出去是两口子,回来就指不定谁都回哪了,刚子基本总是回公司去。郑佩佩心高着呢,以为自己是文学女青年呢,我们见过,那说话恨不得诗词歌赋的,我最瞧不起这种酸样儿的,好像她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似得,以为咱挂了个爷们就是三儿,她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跟这个睡出本书,跟那个睡出去采个风……”
“算了,咱别说她了,和咱都没啥关系,每个人都选择自己的生活!”是的,她的是是非非又与我何干,她的任何也改变不了我的选择,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冠冕堂皇的自圆自话。我甚至可以想象我当初的急于投怀送抱也是一腔恩情来着,所以只要郑佩佩想要守得牢自己的婚姻,那么刚子就会一定是成全!我理解,深深的理解!
“刚子他妈的也不是个爷们,就甩了她能咋地!”
我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听下去。
“兰蔻,你和浩子咋样了?”因为我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更难解决,等于是两个未婚妈妈两个孩子,世界啊,是一片理不清剪不断的凌乱!
“我们也分了!”
“分了?”我不知道怀着孩子怎样的境地算分?
“嗯,我没你那么高尚,我要了一大笔钱,孩子生完归他们,我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
我被兰蔻说的有点傻眼,开始觉得世界的不可理喻。
“生完孩子就走?孩子给谁?你舍得?你上哪去…….”我近乎语无伦次的被兰蔻惊吓到了。
“呵呵,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人!其实我真的是彻底想开了,真的,什么他妈的爱情啊,婚姻啊,想开了一点狗屁用都没有,想要这辈子潇潇洒洒就钱是亲儿子!别人给我牵线搭桥找个老外,他现在在国外我们每天视频,所以我也盼着赶紧生完我就走,露陷了也就砸锅了!”
“找个老外?你要出国?”
“嗯,人啊,在哪记得享乐就行!以前我也挺傻的,我以为我是真爱浩子了,可惜到头来发现他是一个没有主心骨的男人,啥事都是他老妈子说了算。起初我还合计要真怀个儿子,也许还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知道是个丫头片子所以我和他根本不可能的了。我也不想整天守着孩子,生来就让她过没有爹的日子……”
“为什么?”
“冷梅怀的是男孩,老太太不能放手自己孙子的,冷梅也来找过我,哎,女人啊,就让我做最恶毒的那个吧,她跪着求我,其实我心也不是滋味……”
我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一团水雾遮掩了我的眼睛。
“你真决定孩子给他们?”
“嗯,跟着我这个不着调的妈干嘛,算我对不起她,我告诉冷梅和浩子了,只要他们对孩子好,我做鬼都不回来认!让他们放心,如果对孩子不好,我做鬼也不能绕了他们。其实也许当初算我伤了冷梅,所以一些事情欠了总是要还的,算我作孽报应在我女儿身上,但是我心理说冷梅真的挺善良,她也许是真的爱浩子,所以能为他承担包容那么多,我告诉他们了孩子接出来他们直接抱走,我看都不看!……”
兰蔻一边哭,一边狠狠的咀嚼食物,我只是陪她落泪,却找不出安慰的语言。
我们走出凯伦咖啡的时候,斜阳已经拉长了人的影子。这种余晖像一场魔术的场景,轻而易举就更迭了人的心绪。几人看着浸满暖意,几个看着渐匿而去袭来黑色的荒凉。走出空调的房间,我却丝毫感受不了这夏日傍晚的暖意甚至难挡的热浪。
“兰蔻,现在这样,就别多想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这丫头啊也是,别以为看重钱人就俗,你也要为自己的以后好好打算!别傻了吧唧以为爱情当饭吃!”
嗯,我知道我把爱情不会当饭吃、不会当衣穿,但是当我把这蚀骨的爱情看成一种图腾,一种信仰、当成牵扯我的筋我的心一种割舍不了的毒瘤的时候,我又该学会怎样的背叛才能剥离出一个全新的自己 ?我已深深爱过,所以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落拓!尽管我自己执剑斩断了所有爱的须臾,直到面目全非,但是这种根系早已和我的血脉缠绕在一起。尽管我的身边从此不再有他,但是他所给予我的这种爱,将是绵延在我掌中的感情线,从青丝到华发渐霜都是无法更改的那一道浅浅的痕!
走在回程的路上,每每想到兰蔻分娩的样子,想着一个赤裸鲜红的生命裹上单薄的布,从此不再与自己的母亲看上一眼,而开始自己的未卜人生……我压抑着自己不去想,不敢想,稍一触及就是泪流满面。也许对于孩子永远不知大人这烦乱龌龊的世界就该是一种幸福了!以后就算兰蔻异国他乡,而超不留神的触景生情,那么她是否会心憔力悴的再安抚自己那飘忽的心魔,再如何一点点晾晒、抽干自己潮湿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