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他给了母亲怎样的承诺，让那样一个女人用尽二十多年无以言表的辛酸涂改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和生命的轨迹！母亲仅仅单单痴傻的为了一世无果的爱情倔强的留着我！当我选择活着的时候，我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的告诉过我自己，我要让妈妈幸福，让小杰幸福，要让他们觉得今生这场一错再错的孽缘孽债里，最不能错的就是至少还有我！不管世界给了我怎样的蔑视和不屑，我捆扎起自己所有的卑微带着隐忍嬉笑登场，生活的陷阱不是用眼泪就能拔起水平的高度，这不是乌鸦喝水那种浅显的道理，而我们需要的这一枚枚石子无非是城府、世故、和左右逢源的虚伪！所谓成长的副产品就是丢失了纯真以后，开始懂得表里不一的去迎合和被同化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
娟子也在说我，这两天要搂着电话睡觉。小孟也看我笑，我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禁不住继续往外拨电话。想约小翠晚上不要坐台了陪我去看房子，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定下看看还缺什么就一起置办了。其实这丫经常视钱如命，但是我太能感受这种生活的压迫下除了金钱能改变和挽救未来的生活，其他在生活的厚重里又算几斤几两？记得我们两个在鑫源可以喝多的时候，抱头大喊“谁他妈的视金钱如粪土，姑奶奶就是一个收大粪的！”
电话通的时候，小翠那熟悉的电话铃却飘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
我扣了电话，开门迎接。
丫的，她穿了刚子曾经给我买的一件桃红色千层蛋糕裙，居然挑衅我的眼球。这件裙子是我批评刚子若干次买的是中老年衣服以后，有一天心血来潮的向我证明他的审美买了这一个。不过的确是一个又简单又漂亮的款式，只是我很少穿，因为需要搭配纤细的高跟鞋才好，我又经常穿着布鞋到处跑，所以在上一次离开那个所谓的家的时候，我把那一包衣服都给了小翠，以为眼不见心不烦，这丫就没个眉眼高低！
小翠今天的确焕然一新，我突然觉得爱情是魔咒，能甜蜜得让人凌驾于浮云之上去做带着羽翼的天使，也能欺辱得让人反叛成为面目狰狞的魔鬼！
小翠此刻不像黄大仙像脱俗花妖。顺直闪亮的披发，白皙红润的面颊，卸去那齐刷刷我说像板刷一样的假睫毛反而觉得这种明眸善睐的美更真实而朴素。
她娉婷而入。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我和娟子不约而同。对于她的改头换面我们面面相觑，啧啧称赞。
“这是干吗，你俩刚拔完牙？这还哎呀没完了，是不是太漂亮电着你俩了。”
“嗯，给我电成白内障了！”
“小翠，你把我儿子电得都要翻跟头了！”
“啊，真的？会动了？知道是男孩了？”
我和娟子一起笑，小翠看着说话有时候口若悬河无边无际，但是她很容易就相信人，尤其娟子是一个不爱开玩笑的人，所以小翠立马就相信。
“哪啊，还早着呢！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还以为我这靓妹能让孕妇早产呢！”
我们三个哈哈大笑，小孟看我们这样居然也笑得一脸尴尬。
“说，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说，来找我什么事？”
我和小翠居然问的这般异口同声。人和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其实女孩子在一起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奇怪，默契得有时候生理期都会跟双胞胎一样双双而来。
“你说！”又是一个异口同声，我们彼此笑！
“我先说，晚上我想让你陪我去看房子，”
“要买房子了？啥情况啥情况？”小翠总是这个德行，听了上话没听下句就急不可待用自己的思维去瞎想。
“你听我说完，啥啥情况的，我妈和我大姨过了节来，”
“啊，你妈和你大姨？你妈能出门？”
“姑奶奶，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愁死我了”
娟子也在一旁乐，“你说你说，我闭嘴，我不吱声了，我这不是热情过度迫切关心吗。”
“我妈现在挺好，我大姨也是不放心合计带我妈上咱这大医院看看，心里好摞个底。我现在住这也不行，她们来的我得租个房子，让她们看着我一个人过得也像模像样啊。我合计你今晚就别财迷了，小孟说他对面屋就出租，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看，而且你不是超级砍价婆吗，去帮我杀杀价！”
“我就知道，不是人的活都是让我去干！”
“主要你干的都是超人的活！”我们嘿嘿笑着，“我合计要是今天就能定下来，我就去超市赶紧需要啥置办置办……”
“嗯，这个事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可但是就今天不行？你没看我如此盛装吗？”
“咋地，难不成还大婚啊！”
“大婚不至于，今天我大眼哥过生日！”
“靠，真添乱，不早不晚干吗今天？”
“哎，小鸥，这事只能怪他妈，不能怪他！”
“那你不好好陪着过生日，跑出来干吗？”
“干吗，肯定有事呗，”小翠看了看小孟，也许她觉得他在不方便。“今晚我是想隆重的请你们一起去HAPPY！”不过实话说，我此刻真没心思和小翠去嗨皮，但是也的确不好回绝！
“小孟，要不这样，你今晚帮我先打听一下看看他家想多钱租，整体我自己租不要合租，最短可以租多长时间，要是他家没人你帮我抄过来一个电话也行，我明天和她谈谈，今晚我看来是过不去了，你就早点回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小孟满口答应，我知道他喜欢帮我们一些小忙的。
小孟飘似得飞驰电擎的走了。
“小鸥，娟子现在这个身板我就不拉她去了，今晚你得去”
“我去了那得是多少瓦的大灯泡啊！”
“我跟你说正事，今天虽然是他生日，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咱们几个姐妹聚聚，我和他说好了，一起去跑菜市场做批发，我以后不再那做了！”
“真的？”这一次是我和娟子异口同声！
“嗯！”原来小翠也会如此妩媚的娇羞。
我顿时成了大嗓门，没来由的为这个决定欣喜不已。
“靠，你太伟大了！我脚丫子都赞成！我太希望你离开那了，这是不是就算传说里的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丰收个屁，八字没一撇，但是我看够了这个花花世界，我也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找个人嫁了，弄个娃养着，像娟子这样做个大肚婆！……”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人任凭怎样的海阔天空，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么一点安稳现世的梦场。
我和小翠走在去鑫源可以的路上。身后的斜阳把我们两个的影子拉得修长，身旁的法国梧桐在阔叶下摇曳着那乖巧的“梧桐蛋”。我总是欣喜北方这种季节的生动，岁岁月月，年轮加身，那些所有过往中的凄楚我多么希望在这交叠的岁月中可以渐行渐远……
“小鸥，其实这个决定我想过很久，只是一直没有勇气付之行动！”
“我也一直盼着这一天你可以离开那个鬼地方，哪怕收入少点找一个正当的职业，小妹也马上去念大学了，哎，我有时候真的很乐观，想一想你，想一想娟子我都觉得是幸福！”
“你自己呢？”
“我这不挺好，一切也都守得云开见月明。妈妈现在一切都正常了，不过还需要到这边请个好大夫再给看一下，不然我也不放心。等到小杰那块石头落地了，我就真的真的好像缺氧的鱼获救一样。你知道，这些年没有什么比这块心病更大！”
“我明白！”
我们两个之间很多事情虽然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但是很少这样推心置腹语重心长般说这些现实的沉重。也许是真的一直以来习惯了这种重压，而轻易不再用无谓的语言来撩拨彼此的暗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