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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5.26星期四天 气:晴
吃过晚饭,天色晴好,决定出去走走。
一个人徜徉在漫无目的的街头,卸去哗昼里那些虚拟的所谓事关心情和表情的东西,人会轻松许多。或许我总是难逃伪装,纵是在日里满脸笑意却也绵延不到深夜,去熨平那眉宇间丝丝缕缕拧成的皱痕。那些无法卸载的记忆,一波一漾翻涌而来时,或远或近、或淡或浓,发酵成霉侵蚀心岸。我不知道人生还需要怎样的历练,可以把一段刻骨的忧伤篡改成温润的诗行!
不经意间觉得槐花已经缀满繁枝,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散发着幽香缭绕。零落在地的花瓣被风吹得团团簇簇,不舍散去。我总是相信尽管岁岁年年花相似,可今年花也绝不是去年那一朵,花叶香缘,再有轮回也仅此一季。好像一些爱,注定不在伸手处,只是我们总是应了古诗古情,不思量,自难忘!
用脚尖残卷着这些落瓣,想起小时候妈妈总会在这槐花满树香的时候摘了些来包饺子。那饺子也从骨子里散发着别样清香。记得小杰那时候穿着开裆裤,屁股撅得一直让人清晰的看着布满褶皱的屁眼,可是他还孜孜不倦的一路捡拾落地的槐花,然后用树叶笨手笨脚的折叠着夹杂了几瓣槐花,“姐姐,给你吃饺子,我包的饺子可好吃了”。眼前的画面历历如昨,只是物是人非。不过想想老大说了,小杰可以减刑五年,其实也算作是指日可待了。
电话里挤进一串陌生的数字。
犹豫着,摁了接听。
“小鸥,是我,别挂!”
这是分别二十天以来我们第一次通话,当这股熟悉的声音通过我的新手机传到耳脉的时候,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在一个城市想要找到一部新号码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看他是否想找得到你而已。而他又怕我的拒绝居然换了号码来打。什么时候,爱情变成了一场斗智斗勇的游戏。
二十天,我近乎所能的用来平抚我所有的忧伤,而此刻只是一线熟悉的声响就坍塌了我似乎构架的所有抵御。
“能出来坐坐吗?”
不是初见的忐忑和不安,而此刻我依旧似乎变得没有主张的慌乱。
“还是那家牛排店,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依然还是有不容分说的霸气。
“不用”
“好,我等你,不见不散!”
他利落的收了线,不给我犹豫的机会。
是,或许我也觉得需要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只是离别的最初还有想要质问的冲动,而此刻,我真的习惯了这样淡然的问候,彼此的互不侵扰。
在每一个深夜亦或凌晨,我都习惯性的看着静卧在抽屉里的旧手机,一串熟悉的号码甚至无数次被我幻想着是他的脸颊,一一句句淡淡的问候和叮咛仿佛是他凝神的表情。我不停的用手摩挲着这光滑的屏幕,一下一下,仿佛刮着他的鼻翼,轻触他的温唇,挑衅他布满胡茬的下巴,而此刻除了这丝光滑的屏幕还有什么,在没有结局的故事里只能自己选择结局!其实何苦在此时,又要卷起一澜漩涡让我心甘如贻的坠入其中?!
我进门的时候,他抬手打了个响,示意我他在那里。
我不急不忙的走了过去,低头抬眼,总是逃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离异以后的前夫前妻如果再次落座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我今天这样的尴尬感觉。一时间,找不到可以交叠话题。
四目相对,不约而同。
“你还好吗?”
继而是彼此温暖的展颜而布满凄凉的笑意。
“你瘦了!”这是他说给我的,其实我心里也有这一句对白是说给他的,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吃点什么?”
“我吃过了”
“再少吃点吧”
一时间我还不适应这样疏离以后的客气。
“要一杯柠檬水吧”
我的两个手不停的转着水杯,脸几乎要埋进杯口一样,只为逃避那炙热的目光。
“晚上天凉,你怎么穿那么少?”
“少吗,你还半袖呢!”
我穿了长衫,主要也没打算很晚回去。
“你那体格怎么好和我比,你看你,狼看见了都得掉眼泪!”
“我那么像非洲难民吗?”
“扔煤堆滚两圈就像了!”
我笑,他也笑。
只是,无法逾越的一道无形的枷锁横亘与此,终是走不回的从前。
刚子放慢了手里的刀叉,许是他有些饿了,大口嚼了几块开始变得不慌不忙。
“单位忙吗?”
“还好”
突然像领导关心下属的问话,让我不适应。
“还住那吗?”
其实我也早应知道,或许我的一切他从来就是了如指掌。
“是”
“没想过换个地方?”
“没,住那挺好”
“小鸥,”我似乎已经再承受不起他这样神情般的呼唤。
“嗯?”
我抬眼看他,我看得见那里是怜爱,是不舍,是等待,也是无奈……这么久,任何一种表情我都可以诠释的清楚,只是我无法一一作答。
“我给你买个房子吧!”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金屋藏娇再续前缘?还是就单单的想解救我这困苦僚生?而哪一种,我又可能接受?
“为什么?”
我冲口而出的追问,是的,我渴望知道这个答案,我甚至不敢肯定那一刻我是不是猥琐地期待这场挣扎里有任何的峰回路转。
“不为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住得好点”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广厦千间夜卧六尺,其实等不到爱的那个人,万事在心已凝悲秋。
“住得好又如何?然后她再跟着你盯梢,找到我,我再逃?”
我想我是激动的,因为我已经无法接受这样的生活。
他默不作声,也许我们彼此是一场劫数,只是我不是心甘如图的享受这场罪恶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