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2011年5月17日 星期二 天气 晴
失眠的状态一直在延续,原来这不是一种压迫下就能更改的状况。躺在床上,随意看书。看到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首诗我单单最喜欢的就是这一句,或许是因为他其他的诗句有太多的意境和内涵是根本不被我所理解的。
我起身拿着字和笔,在这无眠的夜里,描摹自己的春暖花开。
“从今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工作,学习,
抬头品赏窗外的风景
从今天起,
像村妇学会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要一所房子,哪怕垦扎心灵
要它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今天起,坚持陈述琐碎文字
嘈杂里学会挖掘幸福的粉末
和涂鸦寂寞的忧伤
我学会用虚伪和坚强包裹人生
试着浅眠岁月素颜修行
给每一天心情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给每一个深夜一个温暖的梦境
感激我遇见的每一个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拥有幸福的安康
愿你拥有相濡以沫的知己
愿你在嘈纷扰的尘世里
拥有静谧的恬淡和开怀的笑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一遍一遍的念着,甚至骄傲满满,有些沾沾自喜。
夜色总是在吞噬了我最后的倔强以后,不知道在凌晨几点无声无息的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只是远远的听见有人呼喊。
甚至喊得凄厉无助,一片混沌里我下意识的想,我又在做梦。梦见刚子撕心裂肺的喊我在身后,看见他不离不弃的奔跑。
一瞬间,我坐了起来。不是梦,是真真切切有人喊我,一声比一声渐紧,我猛地下地,趿拉拖鞋飞跑出去,我听见那是蔡总的声音。
“你怎么了?”
我看她脸色苍白,嘴唇好像紫色泛着白霜,她捂着肚子蜷缩在转椅上。殷殷的我看见白色的羊毛坐垫渗着血液。
“你这是怎么了?”我有些傻眼,不知道是扶着她,还是搂着她。
“给老谢打电话!”
“先120吧”
“我打完了”
“你别说话了,别动!”
我慌忙着给谢总打电话,他在送甜恬的路上,一下子举手无措胡言乱语般不停的告诉我找大夫找大夫,他马上到马上到!
这一刻,都是混乱。
“你坐着别动,我去找人!”
我把我的床垫和被都拽到蔡总办公室,赶紧跑下楼去车间喊了几个小伙子跟我一起上楼。
“蔡姐,你赶紧躺过来,别动。”我把被给她盖上,丝薄的长袜已经透出粘稠的血液,越来越多,我想该是流产的状况吧,让我镇静的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慌乱和害怕。
就这样,一个小生命是不是就要没有了?
他来得那么具有使命,而走的就这样轻而易举?
我让他们把蔡姐先用床垫子抬到楼下。
“蔡姐,你别动啊,没事的没事的,大夫马上就到了”
我能看出她的疼痛和慌张带来的扭曲和痛苦的表情。
或许这一刻我们都一样存在侥幸的心里,只是希望那个小东西好好的,好好的!我甚至不敢相信,蔡姐要是没有了这个孩子会怎样?这样的念头闪过,我都觉得是一种罪过。
我摩挲般攥着蔡姐的手,她的手毫无体温的是一种渗凉。我用力握了握,“别担心,没事,没事的!”
我举着电话,却不知道要打给谁,时间太早,偌大的厂院没有一个司机,不然不用如此焦急的等着120。.
这样雷厉风行的蔡姐,此刻也不得不说一脸的无助,泪水冲花了她素淡的妆容,人在现实面前总有时候是孤立而无助。
终于听见那平日里觉得刺耳而此刻却是带来一切希望的鸣笛声。
一片忙乱过后,我跟着跳上了救护车。
“大夫,是不是流产了?孩子还能保住吗?”
“你先别说话了,到医院检查了再说,看你失血量和具体情况!”
“蔡姐,别说话了,大夫会帮你的!”
我原来面对无助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安慰。
连跑带颠走进急诊。
“家属呢,家属在不在?”
小护士高声喊着。
“在,在……”
“你她什么人啊?”
“同事”
“同事不行,爹妈老公呢?”
“还没来,有什么事您先跟我说吧”
“孩子是保不住了,子宫保不保得住要手术看!得家属签字,我们先给她做术前准备,你赶紧先去交押金”
是啊,看病不带钱,哪里去找白衣天使?
“谢总,我们到医院了,您还要多久到,要手术,要签字……”
“快了,快了!堵车啊”
现在已经是上班的高峰期了,车堵起来时间根本无法预计。
“大夫,能不能先抢救,我出来的时候没带钱,家属马上就到!很快很快的!”
“医院没有这规矩,交了押金办住院!别耽误时间,不然病人危险!”
我不知道在这片雪白里,世界是这样冷漠!哪管生死?!
给娟子打电话,结果她刚刚到了单位,又不敢轻易折腾她,再出个什么意外太恐怖了。再说她从单位再到医院,时间又是不定数!
再次给谢总打电话“还有多久能到?”急促得连称呼也一并省略。
“塞车啊,情况怎么样了?”
“不很好,等你签字,还需要钱……我走的急,没带!”
“我马上到,我停车跑过去!”
我不知道难道谢总还有刘翔的速度,早上的塞车简直让人无望。
脑袋随即闪出来的是去找乔子凌!对,就他!我也别无他法了。
银行离医院不远,我想有单位账户在,亦或凭感觉里的一点私人关系暂时借点钱不会有问题。在某种潜意识里我总是可以看懂他目光里的一些东西,只是我从来不去迎合,没有必要牵扯的关系我只能选择漠视!而他也不曾说,或许我有时候也过于自以为是!不管怎样,我相信他能帮忙!
我用脚趾勾了勾拖鞋,披头散发,一身睡衣,就这样不顾别人的目光急急跑过长廊。
“小鸥!”那么熟悉的声音,我以为是又一次的幻觉。
我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小鸥——”那声音亦如从前,布满力量。
我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回头张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此刻会在这,也许他是我的传说,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走远?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就是这种想法,因为他出现在了我最需要的时间里。
“我没事,你有钱吗?”
“多少?”
“三千,三千差不多!”
“现金恐怕没有那么多!”
他从腋下的皮包里拿出一沓,数了数“二千二,你先拿着,我去提款机再提点!”
我本想说不用了,我想押金临时交点就够了,谢总马上也会到。可是不等我说,他已经走了,他从来就是这样,认定的事情不会听你的建议。
我继续百米冲刺的速度返回急救中心。
护士开了一堆单子,办理住院。
蔡姐接受着术前检查,不得入内,也不得而知。
我从未见过热锅上的蚂蚁,但是我知道此刻我就是,为蔡姐担心,也为他的到来。
远远的看着他走过来,微驼的脊背,脸颊有了瘦削的痕迹,轮廓变得更加硬朗,大步流星一步一步走近我。
“给,五千!”
“不用了!押金交完了,一会儿她老公就到了!”
我突然觉得我不敢正视他!
那种刚中带柔的目光会把我吞噬,会把我融化。
就算此刻我们不陌生,可是为了一种疏离,我甚至为此刻我心里徒然升起的这种感激开始变得耿耿于怀!
“你怎么会在这?”什么是所谓的好奇,就是真实的年轻!
这便是我的软肋,矜持不住,总是被好奇导引着画地为牢。
“我去给你送驾照,正好看见救护车出来,就跟来看看……”
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问原委,在就在了,遇就遇了,何必让我再浮想联翩的告诉自己他多牵挂我,就连不知救谁的救护车他也要跑来看个究竟?
也许他也一直自信着,我从未走远,不然为何这样一个大早跑到单位?!
随便,一切都随便吧!任凭我怎样的混乱还能有更改现实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