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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8日 星期日 天气 晴
季节变化得天色已经提前我的生物钟开始变得大亮。
我把湿湿的窗帘挂在管师傅帮我弄好的铁丝上,觉得自己像个杂技演员,踩在桌子上的凳子上,晃晃悠悠算是干完一件大事,瞬时屋子的光线暗了下来。
其实很想再躺一会儿,不过看看这么落破的小床也就算了。
给小翠发个短信:来之前给我打电话,以免我不在,我要和蔡总去人菜市场招工。
知道这丫头现在绝对是静音睡觉时间,怕她拿好多东西来我又不在,提前通知她一下。
突然觉得住在这样的集体宿舍里,真是有些不习惯,出出入入都是脏兮兮的男生,他们也同样看稀有动物一样看着我,偶尔见到几个熟悉的脸孔会和我打招呼,都纳闷无缘无故多来的这个宿客。
卫生间和洗浴室居然都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看着会有些憔悴。难道男人就那么不需要镜子吗?还是单位考虑太不周全了?
对着电话屏幕那点微弱的反射,我简单的抓了抓头发,因为我忘记买木梳了。
又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屋子,有些凸凹不平的水泥地面,尽管被我擦的没有灰尘,可是没有一处有光泽,记得家里的水泥地小时候奶奶总是让我擦,光滑的地方我总是喜欢用拖把来回擦,滑滑得很省力,擦完量量的又特别觉得有成就感。而麻麻咧咧的地方,恨不得拖布黏在上面轻易都拽不走,就算你怎么擦它也看不出整洁的痕迹。或许一些表象就是这样,即使他依然不完美,但是我真的努力过!
我以为蔡总能打电话来告诉我几点去人才市场集合,结果管师傅开车接蔡总过来的。
“蔡姐,你都这样还来回跑什么,你告诉我几点我在那门口等你不就行了?”我已经可以看见蔡总那微微、微微隆起的肚皮了,想象着一天天变大变拢那种骄傲的孕育,觉得那是最美的女人。
“没事,这才多大点就哪也不能去就成废人了。这屋子你自己收拾的?”
“啊,我还有一个朋友一起帮忙的”
我挺怕蔡总问我什么朋友,在哪上班,或许我始终都是一个不善于说谎的人,但是一种虚荣我觉得我又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裸露真实,我或许不能说和我一起做过小姐的朋友,而且现在以此为生。人有时候是不是真实不起?还好,她什么都没有追问。
“这屋子不行”
“蔡姐,挺好的!今天我朋友会帮我送床垫子,只要床舒服了其他都无所谓的,我就是回来睡个觉,上班这还近,我连上班的路费都省了啊……”
我担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要改变主意。
“让管师傅帮忙,把这个床挪咱们财务里间去吧。”
“啊,就这吧,挺好,在办公室不好”
“这屋这都什么味儿,女孩子睡曹凉了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毫无征兆的刷刷的流着眼泪。
“你看你这孩子,多大的事,下午回来让管师傅帮你搬,锅碗瓢盆你就扔这吧,办公楼里做饭让别人知道不好!”
“蔡姐,谢谢你!” 我知道这句我哽咽着说得像个蚊子,或许最近我太过情绪化。
如果谁说人可以倔强着包裹得刀枪不入,我想说那是骗人却骗不了自己的鬼话!
“小鸥,去擦把脸,咱们早点去,看看能不能有合适的”
“恩”
我觉得脸有些丝丝的疼,眼也有些胀,或许这两天我流了太多的泪,如果人没有泪腺,是不是不再微笑的时候也没有哭泣?至少,这种哭泣没有了它的表现形式,无声无息。
我把曾经的电话静音,放在抽屉里,也许从此以后也许我要等到一个声音彻底在这个电话销声匿迹为止,似乎此刻我还不忍心割断所有脉络,至少因为一些事情我还不能甩手离开这个城市。
“蔡姐,我换电话了,我给你打一下留个号码”
“好”
同时也给了管师傅,我换电话并不麻烦,因为可以通知的人其实很少。
“小鸥,驾照下来了吗?”
蔡总问我。
“没有呢”
“没事的时候和管师傅练练车,他车技可厉害”
“嗯”
“蔡总可真是夸我”管师傅总是很谦虚,为人也谦和,很好相处。
“老管啊,你儿子是不是也今年考大学啊”
“是啊”
“我闺女也是,没有几天了”蔡姐已经很幸福的管谢总的女儿叫闺女了,看来家庭关系现在很融洽了。
“我儿子不用功,就想考体育专业,我和他妈都不容易,你说考个体育以后毕业干啥去啊,孩子不听,我们也不敢硬来!”
“是啊,现在孩子都有主意,也不知道小脑瓜都想什么。谢甜恬也是,说就报中国政法,考不上就复读,别的学校不去,我和他爸也在旁敲侧击说服呢,外一考场有点失利,你说报那么高去不了也不是说全中国就这么一个好学校,哎,都管不了啊,也许等估分出来自己就清楚去向了……”
对我来说这些毫无插嘴而言,没有经历的事情永远都是一场空白。
人才市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车水马龙,多少人都是怀揣梦想把自己当人才而踏进这个门槛,然后被现实击得无力还击,然后把梦想成阶梯一样一步一步开始下楼,直到最后可以糊口作为底线,然后开始遗失、遗忘事关当初那种年轻的自负和事关梦想的传说。我想这就是现实,因为回头时我们总会对儿时的梦想觉得或是幼稚可笑,亦或是妄自狂大,到今天都不过一场黄粱美梦。
市场一种两难的选择其实看起来很简单,对于企业来说总是不想给猪草,就想要猪膘。对于毕业生来说,或许社会整体生活水平的提高让他们很少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了,都想一夜之间成为白领,活不要干多少钱却很重要,哪个企业又能如此让人坐享其成?
所以这个双向选择的不等式总是难以成立。
像我们这样小门小户而且又不知名的小企业,而且还是私企,来咨询的人不是很多。不过蔡总还是相中两个小男孩觉得不错,他们大致填了简历表,了解了我们单位情况,但是最后能否双向选择成功,还一切未卜。
下午回来的时候电话上十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小翠的,其他都是刚子的,应该他回过那里了,不然平时我也有接不到他电话的时候,但是他从来不会接二连三的打,因为他知道我只要看到的时候就会回过去,现在不同,所以或许他才这么没命的打。
小翠是猪头,昨天告诉她记住这个新号,估计她是没存上。我给她回过去。
“猪头啊,不是告诉你换电话吗?”
“你才猪头,刚子来找我了”
我有些傻了,其实我明知道他会找我,可是我仍然没有做好他找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的准备。
“你说什么了?”
“很麻烦,我现在过去和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