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二月一日,翔从旧金山出发开始横跨美国,他一路上都是步行和搭车。”中年黑人似乎是在完整地向上帝转述刚才我告诉他的一切,“在大平洋海边翔遇到大雨,但是一对夫妇收留了他,允许他住在他们的家。翔用了一个礼拜步行穿过了加利福尼亚的沙漠,感谢万能的主的呵护,让他一路顺利,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
在内华达山脉,翔遇到了一位善良的女士,翔在她的牧场停留了一段时间,帮助那位女士照料她营救的野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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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去了拉斯维加斯,锡安。在纳瓦合印第安人保留地,翔从印第安人那里得到了许多帮助。翔穿过洛矶山脉,到了中部,去了科罗拉多,堪萨斯和密苏里。在圣路易斯,翔被偷掉了所有行李,但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又最终摆脱了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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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奥尔良,翔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接着安全顺利地走过了深南各州。在佛罗里达岛链上,翔得到了一个善良丨警丨察的帮助。在佛罗里达中部,翔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很快都得到了解决。现在翔还要去华盛顿特区,然后就是纽约。翔将要去纽约的曼哈顿,住在他朋友的家。
……
全能的上帝,仁慈之父,是您的关注和眷恋令翔能够不断遇到善人,得到帮助,摆脱困境,您以您荣耀之光照耀指引着翔平安地走过了整个美国。
全能的上帝,我以耶稣基督之名谦卑地恳求您的怜悯和祝福,继续指引在翔的道路上,直到曼哈顿。
……”
一天之内就走了五百多公里,沿着大西洋海岸从美国南方的乔治亚抵达到了靠近北方的维吉尼亚,下车后立刻就明显感受到了气候的变化。
安伯利亚的气温至少要比南卡罗莱纳低上摄氏十度,穿着短裤T恤衫的我站在黄昏的晚风中竟然感到有些凉飕飕的。看时间已不早,自己又乏又饿,各种难受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于是就走进路边的一家汽车旅馆要了一间房间。
在95号州际公路旁的汽车旅馆里洗了衣服,好好泡了个澡,一夜好觉,第二天早上直到十点四十五分才出了旅馆,回到路边搭车。
虽然昨天是一路风雨,今天却是个大晴天,温度适宜,和风煦煦,举着路牌,站在高速公路入口处一边搭车,一边心情轻松地看着四周的风景。
路边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辆崭新的道奇大型皮卡停了下来,这回又是个中年黑人男子。
上了车,这个衣着讲究的中年黑人自我介绍到,他叫“肯(Ken)”,在一家机械工程公司当技术主管,现在是回维吉尼亚州中部城市“里奇蒙(Richmond)”的家。“我看你样子像是个好人就停下来了,老实说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在路上搭过人。”肯乐呵呵地说到。
“是吗?那我真是非常荣幸,你倒不是第一个怎么说的人。”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到,“我在路上遇到好些人都说过同样的话,看来我不得不同意你的感觉了。”
肯是个和善又健谈的人,我俩一见如故,一路谈得很投缘。
肯先听我讲述了整个的旅程后轻叹一声:“哦,你走了这么远全是靠搭车,难道就没遇到什么坏人吗?那可真是够幸运的。”
“在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我回答到,“其实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一定是好人,没有别的企图。
上路前我到图书馆和网上查过很多资料,许多有经验的搭车客在介绍他们的经验时都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就算有人停下来愿意搭你,上车前也要先好好确认一下车里的人,正确判断对方是不是个好人,如果觉得不对劲就必须果断回绝掉,再等下一辆车。
可是我并没有这样去做。
在路上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愿意停下来搭我的人,首先你得知道,搭车并非是件容易的事,当你站在荒郊野外,在严寒或者酷暑中等上大半天才有一辆车停下来时,你根本就没有选择。
当我上每一辆车时,我都会很高兴地大声向车里的人主动打招呼到;‘嗨!我是翔,从中国来,正在横穿美国,非常感谢你为我停车!’让他们能立刻感受到我对他们感激和信任。
路上当然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我并不去猜疑他们的动机,不去判断他们是好是坏,是怎样的人。因为当我站在路旁搭车的时候,是这些为我停车的过路人选择了我,而不是我选择他们,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需要勇气去决定是否帮助我这个陌生人。而且当你心里藏着猜疑和戒备时,对方一定能够感觉出来,这个你骗不了谁。
当然我也很小心,时刻准备应付各种不测。一路遇到那么多的人,多少总会有一些人让你感觉不是很对劲。有些人会很愿意和你交流,但有些人却不是这样,这种时候我会主动和他们聊天,很乐意地告诉他们关于我自己的事情,然后询问他们的事情,谈论他们的家庭,倾听他们的故事。我真心尊敬他们,感谢他们,友善地对待他们每一个人,试着成为他们的朋友。
当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你的信任和善意时,信任能够换来信任,善意能够换来善意。虽然我最后依旧不能确定那些在路上搭载过我的人里面到底有没有杀人犯,或者变态狂,但我能够确定的是;即便如此,对方不会来伤害我,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听完我的话,肯若有所思地点头称道,“你说得非常好。”
在去里奇蒙的路上,肯向我聊起了他自己的故事。
肯今年四十八岁,但却已经有了两个曾孙女。他现在和妻子还有岳父母住在一起,“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以前不是这样的,整个大家庭的人都住在一起,大家互相支持,照顾老人,这是我们本来的传统。”
肯很早从军,在海军陆战队里干了二十二年才退役。“我年青的时候家里很穷,没法供我去读书,所以只好去当兵。
如果现在能够重新选择人生的话,我将选择学校而不是陆战队。
当然年青时也喜欢打打杀杀的,为能到陆战队而兴奋。只是后来在里面待久了,见过太多不想见到的事情,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只是把那当成一个不得不做的工作而已。我现在希望我的孩子们能接受更多的教育,不用再去当兵。”
当我俩在路上闲聊的间隙,肯会拿起手机给他的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妻子现在他在什么地方,还有多久才到家。肯和他的妻子说话时充满柔情蜜意,根本不像是一对多年夫妻,和新婚燕尔几乎毫无区别。
电话里肯顺便也告诉了他妻子关于我的事情,大概是他妻子听了之后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听肯连声说到,“你不要担心,你知道我从来不在路上搭陌生人的,翔是个很不错的人,我们聊得很开心,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搭人就是了。”
肯放下电话,显得很幸福地向我述说着他的妻子是多么的爱他,而他又是多么爱自己的妻子,一刻也不能分开。
肯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份收入不错的体面工作,他告诉我他在公司的年薪十万美元以上。肯从军多年,以他的资历应该同时还享有不错的军人退休补贴和各种福利。作为一个标准中产阶级的肯,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