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只是个医生,并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但是如果我能替你做些什么,只管告诉我,因为我想做些什么能让你留在这里。”
“卡拉,我现在还在路上,只想简单地感受我的旅程,还不想让这些事情来打扰自己。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的。”
不知什么时候,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在远离人烟,没有一星灯火的西部内陆深处,四野如墨,晚风似水,荒原寂静,只有灌木丛中间或地传来几声小虫的鸣叫。仰头望去,头顶繁星如海,密密麻麻布满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置身于浩瀚天地之间,我们三个人在静静地谈论着人生,还有那些关于生与死的话题。这一幕,直到很久以后,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悄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第二天我们很早就起来,从维尔山口很轻松就进入了鹿皮沟。在游览完鹿皮沟缝峡,我们就驾车向着佩吉驶去。
驱车在犹他和亚利桑那交界的旷野上,车窗外是依然不变的灿烂阳光,偶尔前方的路旁会出现一座座孤零零的红色山岗,但我们很快又远远地把它们抛在身后。黑色的柏油马路在我们脚下笔直地伸向遥远地平线的远方,我们的汽车飞奔在原野上,车内的音箱里传来了威利纳尔逊节奏轻快的歌声:
……
Ontheroadagain
Justcan`twaittogetontheroadagain
ThelifeIloveismakin`musicwithmyfriends
AndIcan`twaittogetontheroadagain
Ontheroadagain
Goin`placesthatI`veneverbeen
Seein`thingsthatImayneverseeagain,
AndIcan`twaittogetontheroadagain.
Ontheroadagain
Likeabandofgypsieswegodownthehighway
We`rethebestoffriends
Insistingthattheworldbeturnin`ourway
Andourway
Isontheroadagain
Justcan`twaittogetontheroadagain
……
重回路上
迫不及待地重回路上
我热爱的生活就是与我的朋友们同谱乐章
所以我迫不及待要重回路上
重回路上
去我从没去过的地方
见我永不再见的景象
所以我迫不及待要重回路上
重回路上
象一群吉普赛人我们在大路上流浪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努力在把这个世界转换成我们的方向
而我们的方向
就是重回路上
迫不及待地重回路上
……
在快接近佩吉时,路旁左边的荒漠中突然出现了一片广阔深蓝的水面,铺展在炙热骄阳统治下,寸草不生的褐黄旷野中。这就是鲍威尔湖了。
鲍威尔湖是美国人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截断流经此地的科罗拉多河形成的一处人工湖。这片如璀璨宝石一样的蔚蓝湖面镶嵌在无尽荒凉的西部高原上,如梦幻一般动人心魄。我们停车站在路旁的高坡上驻足眺望这这片宏伟景象。上帝创造了这片无垠高原,而人类则创造了这片美丽湖泊,眼前的这幅壮丽的画面可以说是上帝与人类共同创作的一副绝美作品。
下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抵达了佩吉。佩吉是个很小的城市,已经位于纳瓦合印第安保留地之中,所以城里的居民以印第安人为多,满街都是他们开设的各种旅游关联的店铺,是一个很普通的观光城市。
卡拉和莉兹已经在城里的假日旅馆订好了房间,我们先到旅馆放下行李,然后在佩吉街上逛了下。佩吉边上就有西部所有缝峡之中最著名的“羚羊谷(AntelopeCanyon)”,我们当然不能错过。不过因为我们现在身处印第安人保留地,这里的所有土地资源都归印第安人所有,所以我们必须先到城里的印第安人旅行社预约,然后才能在印第安人导游的带领下进去观光。我们找的一家印第安人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建议我们最好参加明天上午十一点左右的团,他告诉我们那个时间带的羚羊谷是最漂亮的。
听了那个印第安人的建议,我们商量了一下,羚羊谷不大,顶多一个小时就完了,那明天上午我们先去羚羊谷,完了之后,卡拉和莉兹再送我去佩吉东边郊外的98号公路,从那里我将继续搭车前往“纳瓦合碑谷(NavajoMonumentValley)”。
我们三个人在佩吉一起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早早的我们就到了昨天的那家印第安人旅行社。在旅行社门口我们换乘了旅行社的越野旅游车,然后前往羚羊谷。
羚羊谷在佩吉的东郊,恰好边上还有一个大规模的火电厂,那个火电厂的三个两百三十米高,喷着白色浓烟的巨大烟囱在广袤无垠的高原上异常醒目,在几十公里以外就可以见到。在车上我们和其他游客嘀咕道;那几个烟囱也太丑了,把这片纯自然的景观完全给破坏了,也不知道谁想的要在这么美丽的地方修这么个又丑又污染环境的鬼东西。坐在前排的印第安女导游听到我们的议论就回头对我们说:“那个电厂是加利福尼亚的电力公司修建的,发的电都输送到加州去了。很多人批判这个电厂污染环境,破坏景观。不过这个电厂对于我们纳瓦合印第安人却有另一层含义。因为这个电厂利用了我们印第安人的土地和资源,所以电力公司每年要支付纳瓦合印第安保留地的自治政府巨额的使用费,而且有许多本地印第安人就在电厂和附近为电厂输送煤炭的煤矿谋生,这些对于落后贫穷的印第安保留地里的我们这些印第安人来说至关重要。许多人主张应该拆除这座电厂,不过他们中很多人只不过是有空了才来观下光,觉得这个电厂妨害了他们的兴致,他们这些人既不住在这里,也不会为我们印第安人真正做些什么。”听到这里,我们这些观光客也就安静下来,不再说东说西了。
旅游车出了佩吉后,很快就开下柏油马路,驶入一条很宽的沟壑里。汽车沿着沟壑又开了一段,前头突然横出一道断崖,在断崖上有一道上下一般窄的裂缝,这就是名闻遐迩的羚羊谷了。
在导游的带领下,我们沿着断崖上的裂缝进入了羚羊谷。外面看着平淡无奇,可是从当进入谷内的那一刻起,我再一次被大自然无以伦比的创造力和美所深深震撼了!
羚羊谷也是由荒漠中的流水和大风经历了数百万年,在这片赤红的砂岩上细细雕琢出来的。几十米高的羚羊谷上下差距不大,极其狭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洞内的岩壁,从上到下,扭曲翻腾,千回百转,而这些岩壁的表面则被疾风流水利用漫长的岁月打磨的光滑细腻,并将它们自己的身影清晰地纹刻在了上面。
如此狭窄的缝谷本应一片漆黑,但是正午的阳光这时刚好从头顶的缝隙孔穴中照射下来,光线在谷中赤红的岩壁间折射出红黄紫白各种炫丽迷人的颜色,随着太阳的移动,伴随着那流畅潇洒的纹路,谷中岩壁的形状色彩也在不断变幻着,这不折不扣是一幅辉煌而又跃动的图画,奔放而又静止的乐章,造物主的这幅作品令最天才的艺术家在其面前也会相形见拙,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