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到最后我身上左背右挎了三个包,不过这对一路从旧金山过来的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担心的反而是卡拉和莉兹。长年呆在城市里,坐惯了舒适办公室的她们跑到野外来这么风吹雨打的,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适应,万一要是生了病什么的那就麻烦大了。前面还有一段陡峭的山路,更何况我还没告诉她俩就算走出谷地还有两个小时她俩没想到的山路在等着我们。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替她俩减轻一些负担,早些顺利回到营地。
下午五点多,雨住云开,我们也终于走出谷底重新上了谷地旁的山顶。在山崖顶仙境小道的终点,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我们的营地不在这里,还得顺着山崖往南走很长一段才能到。卡拉发现了她的失误后显得有些气馁,不过这时也没办法了,只得继续往前走。
直到晚上八点我们才回到营地,大家都累的人困马乏,去公园附设的淋浴房洗完澡,吃完晚饭就都早早地回帐篷休息。
清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我就醒了。松林间漏进的点点阳光落在我的帐篷上,外面气温很低,我可以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气。半躺在帐篷里我费力把衣服穿好,然后才冒着林间的寒气拉开拉链钻出帐篷。出了帐篷我却一愣,卡拉,她的车还有她们的帐篷都不见了,只有莉兹孤单一人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站在空地中。我忙问莉兹是怎么回事,她说卡拉一大早就起来要去拍日出,莉兹不想去,卡拉就一个人收拾好帐篷开着车跑了。这时树林里的气温最多不到摄氏10度,看到莉兹衣着单薄,脚上只穿了双拖鞋,我连忙又把早已熄灭的篝火重新升起来让她烤火御寒。
我们在篝火边一直等到卡拉拍完日出回来,她回来后设好煤气灶给我们做了早餐。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上路前我打来一桶水将火塘里的余烣彻底浇灭再上的车,这里气候干燥,周围又都是松林,不处理好的话,一点火星就可能酿成难以扑灭的森林大火。
卡拉对犹他很熟悉,又是她开车,所以每天的安排都是她说了算。而个性随和又没什么野外经验的莉兹也是乐得轻松,任凭卡拉决定一切。而我则盘算着;布莱斯谷之行算是圆满完成,这对我是个意外之喜。但是卡拉和莉兹还有她们自己的行程,而我要去的是佩吉,今天我们就该分道扬镳了,过会儿等车出了布莱斯谷,上了89号公路我就下车转道去佩吉。
等出了布莱斯谷,我却发现车冲着与89号公路背道而驰的方向开去,过了会儿我们的越野车竟然一拐弯驶上了荒野里的一条颠簸土路。我有些纳闷,忙问卡拉我们这是去哪里。
卡拉头也不回地说到:“我送你去佩吉。今天我们走大阶梯国家纪念保护区(GrandStaircase-EscalanteNationalMonument),穿过“帕里亚河谷(PairaRiver)”往南一直开上公路,大约要先走六十英里(一百公里)土路。”
我听了喜出望外,心里充满感激,原来卡拉其实早已细心地为我计划好了整个行程。
途中当我们在路旁稍事休息时,卡拉搬出一大堆旅游手册,她带了一堆关于犹他旅游的指南,都非常专业详细,有的书甚至是在一般书店都难买到的私印版。卡拉翻了半天各种指南,然后向莉兹和我宣布,路上我们将顺道访问“格罗夫纳天然拱门(GrosvenorArch)”和“朴树峡(HackberryCanyon)”。
我们的车奔驰在简陋的土路上,在长满低矮三叶杨的荒野里扬起漫天黄土。没有多久车子沿着路标向左拐上了一条更小的土路,在曲折起伏的土路上开了会儿又是左拐,汽车一直开到一座山坡旁,我们来到了卡拉所说的天然拱门。
山坡的边缘耸立着一块约二三十米高的天然拱门,这个天然拱门奇特的是和西部一般多见的天然单拱门不同,它是由两个拱门相连构成,一眼望去宛如一个张开双臂,正优雅起舞的印第安少女。
我们在这个天然拱门处作了短暂停留就又接着上车赶路。车子在蜿蜒曲折的土路上开了会儿,在第一个叉路口卡拉一打方向盘向左开去,我马上觉得不对头连忙问她是去哪里,卡拉答到我们是回刚才的土路,我意识到她这回是把方向搞反了,连忙指出我们应该向右走才对。卡拉还是不听我的,认为她没有走错。这回我可不能再闷声由她错下去了。这里是总面积七千平方公里,渺无人烟,干旱险恶的大阶梯国家纪念保护区,整个公园范围内没有居民住户,土路上没有什么往来车辆,也没有指路牌,我可不想仅仅因为拐错一个弯而搞成最后误入险境,油尽车毁,坐以待毙的悲惨下场,所以大声向前座的卡拉说到:“卡拉!我们走错了!现在必须掉头往回开!你应该相信我!”。
卡拉看我态度这么坚决,犹豫了一下,就把车调了头,将信将疑地说到:“那好吧,我们按你说的开一段看看。”
当汽车在弯曲的土路上往回开了约十公里后,来时的土路果然出现在了我们眼前,事实证明这一次又是我对了。
在土路上我们又行驶了一段,翻过一个山坡,见到坡底道路左侧的路基上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停着辆空无一人的越野车。卡拉停车拿出她的旅游指南翻了翻,然后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朴树峡。这处峡谷在旅游指南上有介绍,位于土路右侧的山后面,与土路平行。
我们在那处空地停好车,然后从小路进入山后的峡谷。在峡谷入口处我们遇到一对年约六十的老夫妇正站在小路的尽头踌躇着。我们走近一看才发现一个约一人多高的垂直小断崖横在面前,要进入这个峡谷就必须先下这个小断崖,虽然不高,但它对于这对老夫妇来说显然还是太勉强了,所以他俩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我们三个人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退却。我告诉卡拉和莉兹我先下去,然后再帮她俩下去。断崖下散满乱石,不能直接往下跳,我就贴着石壁,抓住崖上突起的石头,扣着石缝三下两下降到谷底。再曲着右脚登在断崖上,让卡拉和莉兹转过身,手撑着石崖顶端,脚踩着我的膝盖,在我帮助下她们很轻松地下到了谷底。
朴树峡也是流水在群山中冲出来的一条深谷。它底端狭窄,宽不过数米,两侧却是几十米高的笔直山崖,抬头可见一线蓝天横于头顶,但谷底却照不到丝毫阳光,走在里面感觉就像是身处一条细缝中,难怪这样的峡谷在西部都被称作“缝峡(slotcanyon)”。峡谷的地面上布满细沙,看来这里曾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只是现在早已干涸。
峡谷两旁高耸的山崖挡住了外面的烈日和大风,自然成了各种生物的庇护所,现在正是暮春万物更新繁盛的季节,两旁山壁的石缝间开满了各种颜色的野花,时不时能见到蜂鸟和小蜥蜴在长满谷底的灌木丛中飞舞穿梭。
我们三个人在朴树峡里走走停停,在这条名符其实的幽谷中欣赏着周围的风光,用照相机捕捉着难得一见的景色,就这样往南走了约一个小时,终于又出了峡谷回到土路上。